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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不停喘着粗气。

杨远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选第二个选项。

王丽突然尖叫一声，扑向茶几上的账本，想撕掉。

我早防着她，一把将账本抢回来。

「撕了也没用。」我晃了晃手机，「所有记录，我都有备份。」

王丽扑了个空，瘫坐在地上，开始干嚎：

「没天理啊，弟弟弟媳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我们活不下去了。」

杨阳阳有样学样，也跟着哇哇大哭，在地上打滚。

婆婆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狠色，随后也哭嚎起来：

「我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个丧门星媳妇儿，带着外人欺负我们。」

「我不活了，我这就死给你们看。」

她说着，竟真的低头朝着墙壁撞去。

杨远下意识要拦，却被我死死拉住。

果然，婆婆冲到墙边，速度骤减，最后只是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墙皮，就顺势滑下来，摊在地上，双眼紧闭。

演技浮夸至极。

嫂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亲家母这是撞晕了？幸好，我跟我妈学过一些急救方法，当初晴晴奶奶晕过去，就是我妈救过来的，只是后来人中肿了一个星期。」

「亲家母，我劲有点大，等会掐疼了，可不许叫哦。」

婆婆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怨毒地看着嫂子：

「毒妇！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东西。」

嫂子掏掏耳朵：

「骂，继续骂。骂一句，我让杨勇还一万。」

「看看是你骂得快，还是你儿子还得起。」

婆婆捂住嘴，不敢骂了。

杨勇终于崩溃了，猛地冲到杨远面前，揪住他的衣服：

「杨远，你就这么看着这些外人欺负我们？」

「我可是你亲哥，我救过你的命！」

又来了。

杨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深的疲惫。

「哥，你总说，你救过我的命。」

「那我问你，那年冬天，我才六岁，你为什么非要带我去结冰的河面玩？」

杨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揪着衣领的手也下意识松开。

「你……你胡说什么？是你自己贪玩……」

「是吗？」

杨远看着他，眼神渐渐清明：

「可我记得，是你跟我说，河面下有好看的鱼，哄我过去的。也是你，在我踩上冰面时，突然推了我一把。」

「而你看到我落水的第一时间不是喊人，而是跑开。要不是旁边有人跑过来救我，你也不会回来。」

「我没有。」

杨勇否认，但声音却发虚。

婆婆冲过来：

「杨远，你疯了？你怎么能诬陷你哥？」

杨远苦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

「妈，这么多年，你们一直用这件事拿捏我，说我欠我哥一条命。」

「可现在想想，我之所以会生病发烧，完全就是他害的！」

他死死盯着杨勇：

「哥，你说实话，如果当时没人看见你推我，你会救我吗？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让我上来？」

杨勇张着嘴，呼吸急促，额头也开始冒汗。

这副样子，几乎等于默认。

「不……不是的，你胡说。」

杨勇反应过来，疯狂否认，但慌乱的神情，没有一丝信服力。

「杨远，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救了你，你还反咬一口。」

「妈，你看他！」

婆婆看着慌乱的大儿子，又看了看痛苦的小儿子，身子晃了晃。

「阿勇，你……你跟妈说实话……」

杨勇彻底失了方寸，开始口不择言：

「是我推的又怎么样？我就不该回来，就该让你淹死算了。」

此言一出，全场的人都呆住了。

杨远低低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果然是这样。这些年，一直都有怀疑。但我总想着，我们是亲兄弟，你不会害我。」

「所以每一次你用这件事拿捏我，我都会妥协。」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恶。」

他抬手，抹干眼泪，眼神变得冷硬：

「从今以后，我不欠你的了。」

「以前给你们的钱，看在最后一点情分上，我不要了。但从现在开始，除了法律要求的最低赡养费，多一分我都不会再给。」

「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