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气得当场胃出血,被人抬出去的时候,还在死死瞪着我。
那眼神里满是失望、愤怒和心疼。
可我一个字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救护车呼啸而过,李国伟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给林悦剥葡萄。
“这有些人啊,就是命贱,动不动就吐血,真是晦气。”
林悦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一边吃葡萄一边阴阳怪气。
“就是嘛,还好没死在咱们家,不然这房子以后怎么住人啊。”
我跪在地上,拿着抹布擦着地板上苏成吐出来的血迹。
每一滴血都灼烧着我的心。
李国伟瞥了我一眼,脚尖踢了踢我的屁股。
“擦干净点,别留下什么味儿,熏着我和林悦。”
“还有,以后这就是规矩。”
“林悦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想着反抗。”
“要是再敢让你那个死鬼弟弟来闹事,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备用钥匙。
我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以后……以后家里的活我都包了……”
“你们的内衣内裤……我都手洗……不用洗衣机……”
李国伟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这才像话嘛,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这钥匙我就不动。”
每天天不亮我就要起来做早饭,还得变着花样给林悦做孕妇餐。
他们吃,我站着;他们睡,我跪着。
李国伟和林悦的内衣裤,在盆里堆成一堆。
我得一件件用手搓,搓得手指红肿破皮,也不能停。
有一次,亲戚们上门来做客,想看看新进门的“弟妹”。
李国伟特意把我叫出来,当着所有人面把一盆脏内裤扔在我面前。
“大家都看看啊,这是我前妻,现在非赖在我家不走,说是要赎罪。”
“既然这么想表现,那就给大家表演个手洗内裤吧。”
亲戚们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苏婉是怎么了?以前看着挺正常一人,怎么变得这么贱?”
“谁知道呢,估计是中了邪吧,你看她那唯唯诺诺的样儿。”
“真是丢尽了苏家的脸,活该被扫地出门!”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就在这时,林悦突然“手滑”,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在我背上。
“哎呀,对不起啊嫂子,手滑了。”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脸上却满是恶毒的笑意。
滚烫的茶水浸透衣服,烫得我皮开肉绽。
我疼得浑身抽搐,却只能强忍着一声不吭。
因为我看到李国伟的手,正有意无意地摸着口袋里的那把钥匙。
我只能咬着牙,继续搓着盆里的脏衣服,血水和着泪水一起流。
那天晚上,苏成刚出院就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泣不成声。
“姐,咱回家吧,咱不在这儿受这窝囊气了行不行?”
“爸妈走的早,就剩咱俩相依为命,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就跟我说。”
“哪怕是把命搭上我也帮你摆平!”
听着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我想告诉他一切,想告诉他那把钥匙的秘密。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能说。
说了,不仅救不了我自己,还会把苏成也搭进去。
我只能狠下心,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苏成,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个家里。”
挂断电话,我蹲在保姆间的角落里,无声痛哭。
这漫长的十八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