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腿还没迈出门槛。
陈广海就急着叫住我:
“诶!静文!”
他一脸窘迫追上来,压低声音道:
“我以前那房子太小了,就是个单身公寓,哪里住得下这么多人啊?”
说着他还看看孟香玉的方向。
明摆着就是不想管她。
“再说了,这别墅都住好几年了,有感情,一下子搬走多不习惯啊!”
我推开他拉住大衣的手,语气淡漠:
“那我就不知道了,妈叫我别回这个家,既然我不能回干嘛还付房租呢?”
“你舍不得就自己付钱留下,房租还打八折呢。”
随即我再也不给他们一个眼神。
径直离开。
后来他们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孟香玉回到了之前那间小房子里。
只有一个卧室,陈广海一家三口挤在里面。
孟香玉只能在客厅睡着她舍不得扔的沙发床。
那客厅可比杂物房宽敞多了。
可没几天她也睡得腰酸背痛,连翻身都难。
陈广海夫妻俩每天忙碌着上班。
孟香玉带着奇奇就在小房子里,还得天天给他们做饭洗衣服。
奇奇没有了玩具房,每天脾气都不好。
拿着玩具摔摔打打,对谁说话也是高声叫嚷。
陈广海忙活一天回到家,晚饭就是白粥青菜。
气得他直接摔了筷子怒骂:
“你那么多钱不说给我们买点好菜啊?连个肉也看不见你是喂兔子呢?”
孟香玉也一拍桌子瞪眼:
“跟你妈怎么说话呢?你也有钱怎么不花,我不是才给了你十万!”
“我都说了那钱是要留着给奇奇上学用的,你自己的钱不也舍不得掏?”
“我是你妈!养大你都花了我多少钱,现在你们夫妻俩赚钱也不舍得弄个大房子,给我一把老骨头憋屈在这!”
“嫌憋屈你就走啊!看看陈静文管不管你!”
他们吵个不停,奇奇烦得捂住耳朵生气。
眼看奶奶骂自己的爸妈,他小脾气一上来直接伸手就是一推。
他连推带打地将孟香玉往门外赶:
“滚啊!滚啊!吵死了!滚出我们家!”
孟香玉根本反抗不了这个小胖子,人被推搡到门口。
突然奇奇打开门用尽全力一顶。
孟香玉直接惊呼着被炮弹一般的小孩撞出门,随即叮铃哐啷地摔下楼梯。
瞬间就奄奄一息,满头是血。
她虚弱呼救:“救命……救救我……”
陈广海和刘思思吓得立马冲过来。
奇奇知道自己惹祸了,吓得就往屋里跑。
陈广海慌了,立刻要下楼查看亲妈的情况。
可刘思思却拦住了他。
“老公……等等,妈现在这样,要是住院又是一大笔开销。”
“治得好也就算了,万一治不好……得瘫一辈子咋办?”
刘思思一脸担忧看着他。
闻言陈广海脚步迟疑了。
两人对视几秒后心照不宣。
陈广海缩回要下楼的脚,重重关上了门。
……
本想着这辈子都不见他们了,可我还是回来了。
毕竟是我亲妈的葬礼,作为女儿我得出席。
在她的墓碑前我流下一滴泪。
只有一滴,就当是和她母女一场的告别。
如果她泉下有知,不知道对陈广海送她去死这件事会作何感想呢?
不过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我只能祝她。
一路走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