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林家满门抄斩的消息传遍京城。
听说行刑前,林北江和林念霜还在狱中互殴了,双方都咬掉了对方的耳朵。
在刑场上,林念霜吓得大小便失禁,而林北江直到人头落地,眼睛都没有闭上。
但这都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我被赶出之前有一些私房钱,顺便当掉了手上的玉镯子。
我已经不是林家大小姐了,身外物对我毫无意义,温饱才最重要。
我用这些钱,开了一家名为“静心斋”的小食铺。
不卖别的,专卖黑芝麻汤圆。
因为林家的案子轰动一时,大家都知道我是那个“幸运”的弃女。
坊间传闻我是天选之女,命硬克邪。
这反倒引来不少客人来店里吃汤圆,顺便想沾沾我的“运气”。
生意竟然意外地红火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揉面、调馅、煮汤圆。
再也没有人骂我是扫把星,也再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一年后的冬至,大雪纷飞,京城银装素裹。
铺子里热气腾腾,客人们吃着汤圆,聊着家常。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没敢进店,只是缩在门口的台阶下躲雪。
我端着托盘路过门口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只剩一只耳朵,腿也断了一条。
我定睛一看,竟然就是当年的刘管家。
原来他被发配边疆的途中,遇到了土匪。
被打断了腿,好不容易才逃回京城。
他看见是我,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后便是深深的羞愧。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
“大……大小姐……”
“赏口热汤喝吧……老奴快冻死了……”
店里的伙计拿着扫帚正要赶人。
“去去去!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我摆了摆手,制止了伙计。
转身回到后厨,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芝麻汤圆。
“吃吧。”
刘管家颤抖着捧起碗,眼泪止不住地滚落进汤里。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吃完了,就走得远远的。”
“这世上,再无林府,也无大小姐。”
“只有静心斋的老板娘。”
说完,我转身回到店内。
将风雪和往事,都关在了门外。
我听到刘管家压抑的哭声,但很快便被呼啸的北风所淹没。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胖汤圆,香甜的芝麻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人间烟火,终究是只有努力活着的人,才能尝出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