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蔓蔓能去哪儿?这是她家。”
妈妈下意识地反驳。
周金金的工作人员见缝插针地提醒:
“哪位是张蔓蔓女士?”
“她一月前给母亲定制的金镯子已经完工,请当面签收付尾款哈。”
妈妈吃了一惊。
想起来自己当时只是随口夸了一句“这品牌的镯子还挺好看”,没想到我就放在心上了。
“蔓蔓!”
“你是不是在卫生间?”
妈妈等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可里面一点反应都没。
她猛地打开门,却发现我的毛巾牙刷都不见了。
工作人员还立在门口,还在问:“张蔓蔓女士在吗?”
妈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拨打电话。
“蔓蔓,接电话啊!”
可回应她的永远只有无人接听。
电话没人接,信息不回。
好像那个有求必应的女儿凭空消失了。
头一回,妈妈笃定的面孔碎裂了。
工作人员已经有点不耐烦,开口催促:
“没人签收,默认拒收哈。”
“到底要不要付尾款?”
“不要!”
“要!”
姐姐不要,妈妈却斩钉截铁地掏出手机要付款。
“妈,你一把年纪了还戴金子,浪费钱干什么?”
“把钱都留给我不好吗?”
妈妈不敢置信地抬头。
姐姐的冷漠让妈妈打了个寒颤。
她皱眉望向姐姐,声音染上丝不满,
“满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辛苦半辈子了,连个金镯子都不能戴吗?”
姐姐闭了嘴。
最后,尾款还是付了。
沉甸甸的金镯子,上面还有自己最喜欢的莲花纹。
“满满,咱们是不是逼你妹太狠了?”
她一直知道小女儿贴心,什么都不说,可什么都偷偷做了。
姐姐没理妈妈的问题,只是腆着脸晃着她胳膊:
“哎妈,既然买了,要不给我吧,我去卖了还债。”
从前姐姐一撒娇,妈妈就什么都答应了。
可这次,妈妈迟疑了,“满满……”
“这是你妹妹定制的心意,你看……”
姐姐立马甩开手,沉了脸:“行!”
她掏出那块金牌,“你小心眼,我卖它总行了吧!”
“不行!”
妈妈厉声拒绝,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按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好像自己答应了,就有什么东西永远不可挽回。
“这不行,那也不行。”
“到底有什么行!我不管了,你去把妹妹找回来,让她回来还债!”
姐姐大发脾气,猛地把桌子扫光,花瓶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飞溅的碎片划过妈妈的脸颊,流下一点鲜红。
可姐姐看都没看,“砰”的一声冲回卧室。
妈妈僵在原地,良久才蹲下,一片一片收拾。
那块金牌静静躺在地上。
一晃神,妈妈抬起头。
多年前那个小姑娘就站在那里,兴奋地高举奖牌冲自己笑。
当时自己是怎么反应的?
记不清了,好像自己刚用最新款手机哄好满满,没事就顺手摸了摸蔓蔓的头。
可蔓蔓却浑身一颤。
她的眼睛闪着惊喜的光,底下却藏着铺天盖地的委屈,像只被痛打的野狗第一次小心翼翼踏进家门。
屋内沉寂,那个身影也散去。
妈妈自己也不敢确定了,她望着门口喃喃自语:
“恋家的小狗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