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车子远去，终于舒了口气。

这下好了，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妈和我哥这一去肯定回不来了，再也不会有人随便把我借出去，像件东西一样说送人就送人了。

我上楼回家，把所有灯全开得亮堂堂的。

这下好了，再也没人会随便断我的电了。

那十块一口的水，我一口气喝了两杯，凉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今天这水可真甜啊。

我在家做了好几天大扫除，凡是我妈和我哥留下的破烂玩意儿，那些占地方的破家具和我妈堆了几年舍不得扔的垃圾，我一股脑全扔了出去，半点不留。

正收拾着，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有个境外电话跟催命似的，打来了几十遍。

我觉得心烦，直接把号码拉黑。

刚拉黑完，我妈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屏幕里，我妈还戴着那定沙滩帽，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不自然。

她僵硬的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说话结结巴巴。

“慧、慧慧，你怎么不听妈电话呀？”

“妈这几天，想你想得不行……”

她顿了顿，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妈在这边都吃高级海鲜，住总统套房，你也过来玩玩吧。”

“妈和哥在这边等你。”

屏幕里我妈身后那面墙又脏又破，墙皮都掉了，墙角地面上还堆着几个塑料瓶子，上面厚厚一层灰，哪有一点总统套房的样子？

一看就是想骗我过去，可这戏做得也太假了。

我慢悠悠地说道。

“妈，我也想来，可我这实在走不开啊。”

“你锁盒子那对金镯子，我借给王阿姨家娶媳妇用了，人家说下周就还我，我要是走了，她回头不认账怎么办？”

“还有你藏床垫下面那本存折，我看你和哥在国外这么潇洒，肯定用不上了，就借给小区那个单亲妈妈了。”

“人家要养孩子，总比你藏在床垫下发霉强一百倍吧？”

我笑了笑，语气特别懂事。

“这借出去的可都是妈妈你的宝贝，我不得留在家里好好看着吗？”

我妈气得脸都青了，直接绷不住吼了出来。

“那都是留给你哥的！你凭什么……”

话还没吼完，视频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画面猛地一晃，视频直接挂断了。

这次视频之后，再也没有境外电话打来过。

我妈和我哥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动静都没有。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两名警察，我妈和我哥正缩着脖子藏在他们身后。

两个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上也都是伤。

半点没有之前嚣张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