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个月后，一个很平常的星期五。

小荷上学回来之后就闷闷不乐的。

我因熬夜太多，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

她站在窗边大哭起来。

我连忙将她拉到我身边，问她发生了什么。

小荷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卡里的钱没了，我今天请同学们吃西餐都刷不出来钱。”

“呜呜呜，我今天真的是丢大脸了！”

我大惊失色。

“小荷，那里面是五十万，你已经花完了吗？”

女儿反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说我丢脸了，你心里居然只想着钱吗？！”

“你现在应该再给我一张银行卡啊！”

我深呼吸一口气：

“我现在全身上下就三千块，是我们这个月的生活费。”

“小荷，妈妈没有钱再给你了。”

她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

呆呆地看着我。

“三千块……才三千块。”

“一个miumiu的发卡都买不了。”

我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

“小荷，妈妈早就想跟你说了。我们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你可以偶尔请一次同学，但是不能天天请。”

“你不用为了钱操心，妈妈还在赚钱。”

“但是现在你真的得改改你的消费习惯了。”

钱没了我不心痛。

只是有些惊讶。

女儿的开销居然如此之大。

之后的几天，女儿从学校回来都不说话。

我问她，她就只是用幽怨的眼神看我。

还会将网上那些千金小姐购物的视频转发给我。

我知道她对我不满意。

也承诺会努力工作。

可是钱一日不到账，她就一日不开心。

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

“妈妈，你去卖肾吧。我看到有人说卖一颗肾也有几十万了，够我花一个月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急火攻心的滋味。

“小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见我来气也不害怕。

只是翻了个白眼。

“我说什么啦，谁叫你这么穷。”

“人家都是富养女儿，你现在一天就给我五十块，怎么够用？”

说完，她就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我一阵心绞痛。

吃了速效救心丸才慢慢好转。

我知道，只要我拿不出钱，这样的日子就没有好转的一天。

果然。

之后我们母女动不动就爆发争吵。

她三番五次要我快点赚钱给她。

一两千我还能应付。

一两万就实在拿不出了。

有一次，我实在是心累了。

特意给她请了假，在家好好跟她沟通。

我告诉她，虽然我并不是一个非常富有的妈妈，但是我很爱她。

然后给她立了规矩。

第一，每天的零花钱只有一百。

第二，每个月只能买一件奢侈品。

她听后在家中哭天抢地。

我铁了心好好管教，对于她的咒骂只当耳旁风。

规矩严格执行的第二周。

女儿在家中浴室割腕了。

那时我正在外对接客户，她给我打来电话。

言语之间满是怨毒。

“你养不起我就不要生我。”

“你知道班上的同学都是怎么说我的吗？说我是败家子，是假千金！”

“你太无能了！你不配当我妈妈！”

我将嘴唇咬出了血。

飞快往家中赶。

她给我发了她割腕的照片，我知道伤口不深。

跑快一点，能救回来。

但就在我赶到家门口那一刻。

我忽然意识到，即使现在我救了她，事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女儿被我惯坏了。

她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

所以我没有打开房门，默默捂住头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