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刚下班,还没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两个人蹲在台阶边上,缩在窄窄的屋檐底下躲雨。
我走近一看,原来是苏棠棠和她妈。
她们瘦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棠棠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脸色黄得吓人。
看见我,苏棠棠蹭地站起来:“悠悠姐姐......”
她走到我面前,眼泪哗地下来了:“悠悠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妈也哭,拉着我的袖子:“悠悠,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那么对你......”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苏棠棠哭得更厉害了:“悠悠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太过分,我不该抢你男朋友,我不该骂你,我不该......”
我打断她:“你现在来认错,不是因为你真的知道错了,是因为你没饭吃了。”
苏棠棠愣住了。
她妈在旁边也在哭:“悠悠,不管怎么说,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你不能这么绝情吧?”
“你爸都死了,我们娘俩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忍心看我们流落街头?”
我看着她:“养了我二十多年?”
我重复她的话,她也点了点头。
我问她:“你养我什么了?给我吃剩饭?穿苏棠棠的旧衣服?让我从初中就开始打工挣学费?”
她的脸色变了。
“你把我从福利院抱回来,是为了‘压子’,压出你们自己的孩子。我完成任务之后,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多余的。”
苏棠棠又哭起来:“悠悠姐姐,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可我们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妈身体不好,我找了一个多月工作,人家一听我是苏大勇的女儿,连简历都不收......”
苏棠棠抹着眼泪看我:“悠悠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帮帮我们吧......”
我看着她,她几个月前还在财政局楼道里对我笑,说我送外卖送错地方了,说要举报我扣我钱。
想到这,我笑了一声:“你说要聘我给你办公室打扫保洁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她们两个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从法律上,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血缘上,我们更没关系。”
养母的脸抽了抽。
我看着她们两个:“所以,你们来找我,找错人了。”
苏棠棠突然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苏悠悠!你不能这样!我们好歹是一家人......”
我把她推开。
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看着她的狼狈:“一家人?你抢我男朋友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你爸卡我面试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养母在旁边又开始哭:“悠悠,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就原谅妈这一次......”
我说:“你不是我妈,我妈是谁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
养母的哭声瞬间被噎在嗓子里。
我说:“你们走吧。”
苏棠棠抬起头:“悠悠姐姐......”
我打断她:“别再来找我,再来我就报警。”
养母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止住。
“断亲协议书你们签过,亲子鉴定报告我也有,从法律到血缘,我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你们今天来找我,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再有下次,我就按骚扰处理。”
我转身往单元门走。
身后传来苏棠棠的哭声:“悠悠!悠悠你不能这样!”
可我没回头。
身后脚步声跟过来,苏棠棠还在哭:“悠悠!我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拉开门,走进去,回手把门关上。
苏棠棠在外面拍门:“悠悠!悠悠你开门啊!”
我根本不理会。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
我想起被爸妈撵到刚搬出来那天,也是下雨。
十平米的出租屋,窗户漏风、墙角发霉。
那时我蹲在地上整理行李,听着外面的雨声,都不知道明天该吃什么。
现在还是下雨,还是在出租屋里。
但不一样了。
我有工作了、有工资了、有一个自己的户口本了。
雨总会停,阳光也会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我身上。
我也不再追求被爱,而是选择自己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