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要进剧组演戏前,婆婆还在让我把早餐做了。
“你明天走之前赶早多往冰箱里囤点菜,顺便把早餐做了!你舅妈怀着孩子呢!得吃丰盛点!”
我低眉顺眼地答应,第二天,就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整整五年,婆婆把舅舅舅妈捧在了心上。
房子紧着他们住,吃的紧着他们吃。
就连我日常的唯一一点爱好,练武,武房也得先紧着他们来。
离开的路上,老公打来电话,却是问我为什么没做早餐。
“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菜都在那了,自己做吧!”
他们一大家子,我再也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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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天气燥热,我刚把菜端上桌,婆婆就开始挑剔。
“是人吃的吗?这么咸,大夏天炒这么多肉!”
“西瓜也不切,是想热死咸死我这个老太婆吗?”
吃完,她把嘴一抹,碗筷“哐当”摔在了桌上。
声音实在有些大,老公丁奇志听到,朝我看过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辛苦你了,老婆。”
结婚三年来,这样的笑我见过多少回,已经数不清了。
每回婆婆使唤我干完什么事,老公总会露出这么一副愧疚的笑来。
却从始至终,没有半点行动。
西瓜端上来,我把吃完的碗筷收走。
再回来,盘子里只剩下了瓜皮。
婆婆打了个饱嗝,毫无预告地通知:
“这不是快暑假了嘛,你舅一家带着老婆孩子要过来住两个月。”
我垂下眼,在心里嗤笑一声。
这是今年的第三次。
第一次是大过年,婆婆招呼他们过完年再走,一大家子拖家带口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
第二次是清明,一大家子上完坟,婆婆招呼他们回屋坐,这一坐,就直接坐到了劳动节。
丈夫丁奇志闻言一僵,看了眼我的神色,才斟酌着开口:
“家里辛美说了算,辛美说行就行。”
看似听老婆的话,把决定权交给我,实则把难题丢给我让我两面为难。
婆婆抱胸看我,早就做好了如果我不同意,就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我欣然答应:
“好啊!我听说舅妈又怀了是不是?我把练功房腾出来吧,这样孕妇也休息得舒服一点。”
早在昨天,练功房就早就堆进了婆婆弟弟一家的东西。
先斩后奏,早已经是婆婆惯用的技俩。
婆婆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公公不说话,沉默地啃着已经露白的西瓜皮。
丈夫突然开口:“今天的碗我来洗吧。”
再普通不过的事被他讲出了给我恩赐的滋味。
结婚五年,我从搬进这个小院就像搬进了一个四方囚笼。
一开始,我感动于丁奇志不嫌弃我皮肤蜡黄身材健壮。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才发觉他们家缺的只是一个能干苦力的仆人。
翻地我去干、摘果子我去摘、屋顶漏了我爬上去补。
邻居问怎么都是我这个女人在干活,婆婆笑得理所当然:“你看她那样!天生就长了一张干活的脸。”
我确实能吃苦。
无父无母的我从小在少林寺武校学武,成年了接一些闲散活计,在剧组里做武替。
遇见丁奇志,是一次在火车上。
个小的我没办法把行李放在架子上,被旁边的大哥骂骂咧咧指责说挡路。
是丁奇志帮我把行李放上又拿下,还替我和那个大哥理论。
所以后来婆婆要求我不领证不办婚礼,我认了。
婆婆让我出钱重新置办家具电器,我也认了。
唯独在这段关系中丁奇志对我没有爱和照顾,让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才真正接受。
我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
“喂,关姐,我是辛美。
“我看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愿意签合同进组。
“有些事情不重要了。
“谢谢您对我的赏识。
“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越快越好。”
两个月前,一部IP改编 的电影正在招募演员。
剧情里有一个小个子很能打的配角,选角组相中了我。
当时我一口回绝了。
在我心里,丁奇志是我的爱人、家人。
可明显,他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