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壮壮游戏玩到一半，一看到地上的一大滩血迹顿时吓得手机都扔了。

婆婆这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我这里瞥了一眼后气定神闲道：

“多大点事儿，估计就是破了个皮而已。壮壮你别大惊小怪，继续玩你的哈。”

她向我扔来那两包纸尿裤，眼神嫌弃道：

“一直躺在地上多难看，赶紧起来把地擦擦，身上的血止不住的话就用尿裤先垫着。”

季婷婷最后朝我狠狠踹了一脚，这才终于解气地收起动作。

她女主人般打开厨房冰箱一通乱翻，把我刚添进去的食物通通拿了出来。

三人一起躺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喝牛奶，果皮吐得满地都是。

电视音量开得震天响，我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感受到腹部传来的一阵阵密集的刺痛。

手机早在被季婷婷殴打的时候就被摔碎了，我努力保持清醒，颤声道：

“打……打电话……”

“快叫医生……我的孩子……”

可在场几人没有一个记得我临产期将近，现在都只当我是在无病呻吟，甚至觉得我吵到他们看电视。

温热的血还在不断顺着腿往下流，季昌年也就是在这时突然破门而入。

我本能地朝他求救，可期待的救赎没有出现。

季昌年满脸嫌恶地瞪了我一眼，随后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终恶狠狠地问道：

“人呢？！那个包养你的男人在哪里？！”

“何芸，要不是我上次下班跟着你，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有一套房！”

“肯定是哪个老男人给你买的，有脸偷人没脸把人供出来是吧？我季昌年可不是吃素的，让他出来和我对峙！”

季婷婷一听立马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刚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鞋架上摆着另一只拖鞋，肯定是何芸情夫的！”

“哥，这女的真的不能要了，太他妈脏！”

我疼得脸色煞白，只能断断续续地解释。

“那是我妈的……”

“你们快……快打救护车……”

没有一个人把我的话当回事。

季昌年甚至拆开一包尿裤，直接垫在我身上流血的地方。

“废话那么多，擦擦就得了。”

许是屋里的动静太大，隔壁邻居都被吵得凑在门前围观。

一见到我瘫倒在满地血泊中，邻居吓得立即拨打了急救电话。

可还没等她报出地址，婆婆就一把上前把手机夺下。

“打什么打！多大点事还要上医院！”

她直接挂断电话，朝我啐了一口：

“到医院又得花钱，你现在的一切开销早就被我用这两包尿裤买断了，你有个屁钱去治病？”

“可别想着向我要钱啊，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能给你的就这两包尿裤，你要就收着，不要就给我滚开！”

婆婆背过身去，满脸笑意地继续看着壮壮打游戏。

“咱家壮壮真厉害！每一枪都打得这么准！”

“外婆再给你转点钱去买点装备，你们年轻人不就喜欢这个嘛！”

可下一秒，婆婆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转账失败……？”

“这，这怎么给我显示账户冻结了？”

季家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还没等他们作出反应，扛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就出现在门前。

“何小姐你挺住！我刚刚又重新打了一次急救电话！”

“到医院就好了，一定没事的！”

邻居帮着医生把我抬上担架，离开之前我朝着慌乱的婆婆瞥了一眼。

露出一个苍白却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