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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又一声头砸地的闷哼声响起。
头部砸地,皮肤和地面摩擦血肉撕扯的声音不断传进我的耳朵。
我心中终究是不忍,嘶哑着开口:“何必如此。陆老爷子。”
楚兰也在旁边配合着嘲讽。
“您这是在倚老卖老,道德绑架吗,陆老爷子。”
周围的不屑声越来越多,可他却像不曾听闻一般。
只一味的不断磕头。
我深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心软。
“不必再磕了,让他们朝西边去,顺着河流,在上游之地附近。”
“只是,时间耽误的太久,您孙女,怕是已经……”
陆老爷子红着眼眶哽咽道:“谢谢您!就算是一具尸体,我也要让她认祖归宗!”
说罢,他搀扶着周围人的手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腿脚一软。
他颤抖声音吩咐仅存的几个陆家手下沿着我说的位置找。
他坐在椅子上,啜泣声不断传来。
想到他这条命,也是爸爸拼命所救。
我软声提醒:“陆老爷子,多注意身体,有时间去医院体检一下吧。”
“这条命,毕竟是我爸爸救下,还望你保重身体。”
听到我提及爸爸,陆老爷子抽噎声更大。
半晌,他颤抖着声音给我道歉。
“对不起,林丫头,这句迟来的道歉,如今是再也弥补不了你了。”
“我陆家,亏欠你良多啊!如果来日你有什么需求,我陆家定会满足!”
那就不用了,我苦笑着心想。
只要你的那个疯狗孙子不会再来凌辱我就好。
这辈子我只想平平安安的陪奶奶过完这一生。
陆老爷子的人刚往西边动身,林子里就起了风。
风声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爸爸在我耳边的絮絮叨叨。
我站在楚兰身边,摸着空荡荡的手腕,心中一阵酸痛。
那串碎了的手链终究是捡不回来了。
“还痛吗?”
楚兰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想我现在的手臂应该都是被钢丝勒出的伤痕,丑陋不堪。
我摇摇头,示意没事。
耳朵里,陆家队伍的脚步声正往西边蔓延。
我隐隐约约听见他们低声抱怨。
“真要听那个瞎子的?万一又是骗我们的呢?”
“没办法,老爷子发话了,总得做做样子。”
这些话像细针,扎得人耳膜发痒。
我忽然想起以前,爸爸也是这样被陆家的人议论。
“那个靠耳朵吃饭的神棍。”
“说不准就是他害的老爷子,自导自演!”
原来偏见这个东西,比铅水更毒,能渗进骨头里。
“他们找不到完整无损的尸体了。”我低声说。
“陆晴早在心跳停止之前,就一直被蛇虫鼠蚁啃咬,恐怕……”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楚兰却懂了,她轻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没过多久,西边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惊呼,不是哭喊,而是一种诡异的安静,紧接着是有人跌坐在地上的闷响。
“找到了,在,在河上游的土坑里。”那人的声音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