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付？我拿什么付？”

我不敢置信。

“我卖房子的钱，一分不剩全给了你们。”

“我现在自己身上背着一百二十万的债，每天被催收电话轰炸，你们让我去哪里弄二十万？”

“那是你的事。”

我妈的声音尖利起来。

“苏若雪是你妹妹，他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难道不该出钱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天底下的道理，就是姐姐要为妹妹卖房背债，然后在她结婚的时候，再拿出二十万给她办婚礼？”

我的反问让我妈噎了一下。

苏若雪在旁边不耐烦地开口。

“姐，你怎么变得这么计较？不就是二十万吗？对你来说很难吗？”

“反正你已经欠这么多钱了，再多二十万也无所谓吧！”

“不难？”

我看着她这张被养得红光满面的脸。

“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凑钱，我跟张阳分手了？房子卖了！一天要打五份工！”

张阳，我的前男友。

我们在一起五年，连婚房都一起买好了。

那天，我拿着医院的催款单，走投无路。

我妈坐在沙发上哭，说我不救苏若雪，她就从楼上跳下去。

我跪在张阳面前，求他同意我卖掉房子。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苏云，这套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你卖了它，我们的未来也就没了。”

“我知道，张阳，可他是我妹妹，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泣不成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们？”

他一脸失望。

“为了你妹妹，你可以牺牲我们的一切。苏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无言以对。

最终，他同意了。

房子卖掉的第二天，他搬走了。

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只给我留下一句话。

“苏云，你是个好姐姐，但你不会是个好妻子，你好自为之。”

那笔卖房的钱，连同我所有的积蓄，一共八十万。

可这还不够。

苏若雪的病，是个无底洞。

后续的治疗、康复、营养费，还需要一大笔钱。

我妈又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没办法，只能去借。

亲戚朋友都躲着我，我只能去碰那些网贷。

一家、两家、三家……利滚利，雪球越滚越大，最后滚成了一百二十万。

这些事，他们都知道。

可现在，他们却轻飘飘地问我，二十万，很难吗？

“难。”

我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我没有钱。”

“你怎么会没钱！”

我妈叫了起来。

“你一个月工资不是有两三万吗，你钱呢？”

“工资两三万，要还的债有一百二十万。妈，你读过小学吗？会算数吗？”

“你！”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林峰赶紧拦住她。

“阿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姐，你别这么说阿姨，她也是急糊涂了。”

他柔声细语地劝我。

“姐，我们知道你难。可苏若雪结婚是大事，一辈子就这一次，总不能办得太寒酸，让亲戚朋友笑话吧？”

“这二十万，你就当是再借一次，等我们以后有钱了，肯定加倍还你。”

“你们拿什么还？”

我冷冷地看着她。

“用你们那套新买的婚房吗？”

林峰身体僵住。

苏若雪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姐，你别太过分了。那房子是小峰家买的，跟我们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苏若雪眼睛转了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苏若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姐，你看，这是我选的婚纱，好看吗？”

照片上，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甜蜜又刺眼。

“这件婚纱要五万块呢，还是打了折的。我们本来想买的，可是钱都拿去付首付了。”

她满脸期待。

“姐，你不是一直说，等我结婚，要送我一份大礼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买这件五万块的婚纱？”

我几乎要气笑了。

“哎呀，姐，话不能这么说嘛。”

她娇嗔着。

“我是觉得，反正你也要出钱，不如就花在这上面。这件婚纱是我最喜欢的，你要是送给我，我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记我一辈子的好？”

我心里一阵讽刺。

“然后呢？用这件五万块的婚纱，抵那二十万的婚宴钱？”

苏若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妈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手机。

“苏云，你到底想怎么样？让你出点钱跟要你的命一样。”

“你妹妹结婚，你不给钱，你还想不想当这个姐姐了？”

“我不想了！”

我冷静地吐出这四个字。

整个房间立马安静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妈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这个姐姐，我不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