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寂的心再次燃起希望，我以为是爸妈心软了叫我回去。

可一转头，是弟弟。

他将羽绒服递给我。

“姐，我跟你一起走。”

妈妈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今天要是敢为了你姐不要我这个妈，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可弟弟头也没回，“随你。”说完拉着我就走。

我们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

弟弟突然开口：

“姐，你是不是觉得爸妈特别偏心我。”

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道：

“小时候我喜欢捣鼓家里的电器，她骂我没出息，骂我叛逆。

填报志愿时我想学计算机，她说那东西有什么前途，不如医生有社会地位。

大学毕业后我想读研，她又说我没上进心只读书不赚钱，硬将我拽回来和你开公司。”

“她把我当儿子，当她的骄傲，却唯独不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但幸好有你，姐，你读书厉害又有头脑，全家......只有你支持我的选择。

只有你在我高烧时没有听父母的发烧硬抗身体好，将我背去医院。

如果不是你，我差一点就烧成傻子了。”

弟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所以姐，你放心，我永远都只会站在你这边。”

我们在外面逛了一圈又一圈，算着亲戚应该都走完了才回去。

客厅一片狼藉，妈妈的哭声不断从主卧传来。

我和弟弟对视一眼，默默回了自己的卧室。

半夜我口渴起来喝水，发现主卧的灯还亮着。

本以为两人是睡着忘了关灯，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妈妈理所当然的声音：

“你看咱们村哪有弟弟不受姐姐帮扶的？”

“京海他是没遇到事，要是被逼到份上来了你看他眼不眼红她姐的公司。”

“孩子小不懂事可以，但咱们做家长必须得为他以后着想。”

“那公司，我准备......”

她压低了声音在爸爸耳边低语。

闻言，爸爸点头赞同：

“我觉得你这个办法可行。”

“迟早有一天京海会懂我们的良苦用心。”

“行了，早点睡吧，京海他女朋友明天第一次来咱家，别肿着眼睛见未来儿媳。”

我心猛地一沉，一股难言的苦涩从胸腔蔓延。

回到卧室后我罕见的失眠了。

一闭眼满脑子都是爸妈讨论怎么算计我时的狠戾。

他们为弟弟着想，那谁为我着想呢？

难道......我就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泪水无声打湿枕头，我第一次产生了要逃离这个家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爸妈像没事人一样，早早起来收拾屋子。

仿佛昨晚哭闹的人压根不是他们。

午饭时弟弟的女朋友唐雪来了。

妈妈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小雪是吧，你好。”

饭桌上妈妈旁敲侧击的问了唐雪很多问题。

她越问越满意，最后竟直接问到了嫁娶的事。

“小雪啊，京海年纪也不小了，阿姨想知道你们家对男方有什么要求呀？”

“妈！”

弟弟不满地打断。

唐雪安慰似的握了握弟弟的手，大方回答。

“我们家经济条件还不错，所以希望男方能与我家门当户对，并且有全款房车，嫁妆至少六十六万。”

我妈的笑容因这番话彻底僵在脸上。

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口答应：

“没问题，我们家都能满足！”

我夹菜的手一顿，今年弟弟的确赚了些钱。

可买车、付彩礼就花的七七八八，剩下的连房子首付都不够，就算把爸妈的存款都加上也还差得远。

我妈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吃完饭后弟弟去送唐雪。

爸爸突然朝我开口。

“陈凝，你再出去买点菜，晚上家里还有客人要来。”

我“嗯”了一声，收拾完家里卫生就出门了

等我回来时，客人已经到了。

“这就是我女儿，小凝。”

爸妈给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介绍我。

“我家小凝特别优秀，从小到大成绩都好，上的名牌大学不说，和他弟弟创业开公司赚了上百万呢！”

我看着面前的肚大腰圆还秃顶的中年男人，把认识的亲戚想了个遍都没记起他是谁。

爸爸催促道：

“小凝还站着干什么，赶快把东西放下过来聊天。”

爸妈夸奖的话不断钻进我耳朵。

小到我拾金不昧，大到我作为优秀毕业生受邀回母校，甚至很多我自己都遗忘的事却被他们记得一清二楚。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爸妈的夸奖下变得有些发热，这是他们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毫不吝啬的夸我。

突如其来的亲情竟让我眼眶有些发酸。

整整二十七年，这是我第一次被父母“看见”。

我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认可，可父母接下来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凉水将我彻底浇醒。

“所以许先生......两百万的彩礼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再加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