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我爸的电话。

“李雨舒！赶紧在群里给你妈道歉！”

爸爸的声音狂躁得很。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的样子。

我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爸，你不问问我喝没喝过期牛奶？身体怎么样，上来就让我道歉？”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看你身体好得很，还有闲心惹你妈生气！”

“你妈给你寄东西是她的心意，还有错了？你妈哭得伤心死了，因为你！身体都哭坏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给你妈磕头认错，以后就别和我们联系，也别回这个家！”

心意？

过期的心意吗？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瞬间爆发。

我哭着朝电话那头吼道：

“好啊，不回就不回！”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退出家族群。

最后拉黑了我爸和我妈的联系方式。

关上手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扫到书桌旁和我一样高的行李，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那是给他们买的礼物。

给爸爸的按摩仪，花了我大半个月工资。

给妈妈的羊绒大衣，一万多块。

还有给妹妹买的最新款平板。

可我呢？

身上穿着拼夕夕六十一件的棉服。

住在10平米不到的小房间里。

每个月剩下的钱还要全部上交给爸妈。

我省吃俭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的付出换来的就是无端的指责。

和一堆过期的垃圾吗！

我心烦意乱地刷着抖音。

却又看到妹妹新发的动态。

她晒了一个转账记录。

配文是：

【爸爸给发的，说是考过四级的奖励。】

我看着写着8888的数字。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可明明同样是女儿，而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收到过他们奖励的红包。

别说四级了，我考上985他们不仅没有奖励我。

还让我上交所有的奖学金，说是妹妹成绩差要复读缺钱。

如今妹妹读大学，一个月生活费五千。

而我上大学时，连五百生活费都没有。

学费和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辛苦打工赚的！

我除了收到888元的“运费账单”，和一堆过期的垃圾。

一无所有。

我把那些礼物全部挂上了二手平台。

既然不回家了，不如回点血。

不仅如此，妹妹既然那么想要我妈给我寄的东西。

那我就全数寄给她好了。

当晚，我就把那些过期的牛奶，发霉的腊肠全部打包按着妹妹的地址寄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在工位忙着处理文件，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是妹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刚接通，就传来我爸的怒吼声：

“李雨舒！你疯了！你给你妹妹寄这么多垃圾做什么？一打开臭死了！”

“现在整个家都是这个味道！你说怎么办吧！！”

“你是在报复我们吗？”

“而且这段时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想干嘛？想死吗？”

听见这话，我冷笑一声。

“垃圾？这些可是你们嘴里我妈给我寄的好东西！”

“怎么就成垃圾了？合着妹妹不喜欢啊？不是她点名要的吗？”

“而且不是你让我别联系你和妈的，说要和我断绝关系？”

电话那头似乎噎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嘈杂，换成了我妈接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我妈的语气软和许多。

“雨舒啊，你爸急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但你这周真的不回家吗？我和爸爸都挺想见你的。”

我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生出一丝猜想：

难道是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在变相求和？

想到这，我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可我话还没说出口，我妈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你不回来就算了，我告诉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可得翻倍给我转！”

“这个月你妹报了个欧洲游，要两万块，还有，这个月给你寄快递我就寄了两百块。”

“你一点不知道感恩？不懂回报吗？”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打开家门看了眼今天刚刚送到我这儿的快递，一打开满是灰尘。

随手翻了下，就看见这一大箱竟然是一堆旧衣服。

都是很多年前，我就不穿了的衣服，不仅有着一股发霉味道，还有不少上面都破洞了。

我早就让我妈妈扔了，可她悄咪咪藏在了仓库里，说是要卖钱。

合着这下全给我寄来了？

旁边还贴着个便利贴，“换季衣服”

我冷笑一声，面露绝望。

可怎么今天妹妹朋友圈更新，收到的确实一件四位数的羊毛衫呢？

我的口吻立刻恢复了冰冷：

“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没等那边再骂出更难听的话，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妹妹的联系方式，继续处理工作。

可没过半小时，领导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