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制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了趟和江叙白的房子。
一进门,遍地的衣物和套子壳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平静的整理出一个显眼的角落,将离婚协议书放在那处。
保证江叙白一回来就可以看见。
七年,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能带走的不过一个纸箱。
出来后,我将钥匙随手丢进垃圾桶,拦了辆车去了墓园。
给琪琪带了许多吃的,讲了很多故事。
看着那个被定格在黑白照的笑容,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到精疲力尽,我将自己蜷缩起来,靠在墓碑前倒头就睡。
朦胧间,整个人被温暖捞起。
再次睁眼,四周熟悉又陌生。
“爸,妈,姐醒了!”
妹妹顾晨乐惊喜的看着我,忙冲客厅嚷着。
爸妈急忙赶了过来,一脸担心,我妈更是心疼的直接哭了出来。
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我妹气得不行,暴脾气的拎着刀要去和江叙白同归于尽。
我忙拉住她:“好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话说,你们几乎都没去过北城,我手机关机,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话音刚落,门外使响起脚步。
药香先一步漫进屋内,紧跟着是陈凡舟温和的身影。
“姐,是凡舟哥找到的你…”
原来,我整整睡了三天。
而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东西。
原来,江叙白那晚匆匆赶到苏晚星那边,都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跳楼自杀。
天台灯光闪烁,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
被邀请来的男男女女在斥巨资搭建的DJ舞台跳着舞。
苏晚星看见江叙白,立马扑进他怀里。
“怎么样,Surprise!我布置的怎么样?”
江叙白脸色难看,皱眉道:“你闺蜜说你出了事…”
苏晚星没看出来他的不满,娇娇的笑着:
“我就知道是你老婆不让你走,所以我才故意让她们去找你的。”
“怎么样?我姐妹演技不错吧!”
她闺密也笑着打趣:“马上愚人节了,愚人节快乐!”
江叙白没接话,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被自己抛弃的顾晚音。
视线无意识扫过带着数字日期的气球。
“江叙白,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3月17日。
想起那份离婚协议。
想起离开时,顾晚音脸上的泪痕与平静。
江叙白心里边乱成一团麻,拼命的回忆着关于3月17的事件。
想到的一瞬间,他顿时如遭雷击。
江叙白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众人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苏晚星关切的上前,却被他失魂落魄的推倒在地。
可这一回,没有关切,没有道歉,甚至也一个眼神都没有。
江叙白头也不回的走了,而目的地是医院。
一路上,他不停的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便换成语音微信。
“老婆,我现在回来了,你睡着了吗,饿不饿?用不用我给你带点吃的。”
“老婆,你不要不理我,你知道我从十七岁的时候就最怕你不理我了,老公知道错了,成不?”
大段的消息发去,却迟迟不见回复。
油门被踩到底。
路过补汤炖罐店,他想到还在生病的我,猛踩了一脚刹车。
进店,却在买什么上犯了难。
“您爱人喜欢喝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
江叙白沉默着在脑中搜寻着我的口味,最终无果。
这么多年,自己竟然把她的口味都忘了。
于是,大手一挥,一样各买了一种。
他想。
这次带回去,晚音爱喝什么,他一定记住。
可到了医院,空空如也的病房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发了疯捉住路过的护士,问我去哪了。
可人家哪里会知道我的下落?
他颤抖的再一次给我打电话。
却发现我连手机都没带走,一同被塞在抽屉里面的,是我的诊断报告。
厚厚一沓,几乎有一个指头那么粗。
【腕骨裂线形成,明显移位。】
【皮肤及皮下软组织多处锐器伤】
【指骨创口边缘粗,深及内层】
数不清的专用术语,每翻过一张,江叙白悔恨的情绪便加重一分。
压在最后的诊断书被抽出来。
【稽留流产(孕7周)】几个大字赫然出现。
他的指节泛白,捏着诊断书的边缘。
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心在滴血。
江叙白把诊断报告按在胸口,指腹用力到发疼。
原来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原来他们又有一个孩子了。
可是都被自己毁了。
他嘶哑着嗓子,压抑的几番后。
“我错了……”
他终于哭出来,眼泪落在诊断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