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门大开，东西摆了一地。

“妈，出什么事了？”我声音发紧。

“你不上班，跑回来干什么？”

看到我，妈妈立刻皱起了眉，冲我翻了个白眼。

手指下意识攥紧，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就是房子的事，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我就回来问问……”

话没说完，袖子被妈妈一把拽住。

“还有什么好问的，房产证不是给你了吗？你自己去过户了不就行了？”

“没看到师傅们正在忙，起来，别挡路！”

她不耐烦的一脚踢开丢在走廊上的箱子，上面贴着垃圾的标签。

箱子翻倒，东西掉了一地。

衣服、书、上学时得的奖状……全都是我的东西。

妈妈却像没看到一样，踩在上面走过。

而一旁另一个箱子里装的则是妹妹的东西。

不仅用盒子封号，还贴着“宝贝的东西”。

我妈叮嘱着搬家的师傅，“这是我宝贝女儿的东西，你们可千万别碰坏了。”

听得我一阵心酸。

我妈叹了口气。

“算了，回来了也行。正好当面说清楚。”

“程欢，咱们的房子已经卖掉了，以后我就跟你妹妹过，今天就搬过去。”

“养老有多费钱你知道的吧，你妹明显吃亏了，所以给她的房子才买得好了点，明白了？”

妈妈说完，皱眉看着我，等着我点头。

像过去那些年无数次那样。

你妹年纪小，要长身体，所以鸡腿都给她吃，明白了？

你妹成绩没你好，得学个别的本事，所以给她报兴趣班，明白了？

你妹性子娇，得多给她两千生活费，你不是会兼职么，自己赚就行了，明白了？

以前每当妈妈这么说，我想着自己是姐姐，妈妈养大我们不容易。

所以哪怕心里再委屈，也含泪点头，说明白。

可现在，说是妹妹养老，可妈妈你一个月有七千多的退休金啊。

而且40年的老破小，市值28万。

和妹妹不算家具，就三百多万的电梯房，差距实在太大。

大到我实在点不下头，说不出那句“明白了”。

“妈，这房子太旧了，水电暖都老化了，安保也不好。”

“而且这七年我给你的工资就有一百多万，付个公寓的首付……”

“钱钱钱！白眼狼！怎么你妹就不会像你这样跟我算账！”

她一把甩开我的胳膊，妈妈怒声打断我。

“你不吃，你不喝？你不用给我养老钱的吗？”

“知道现在的物价多高吗？知道我养大你有多不容易吗？哦，你现在跑来跟我算账了？”

“我告诉程欢，你的工资就够买那套房，你爱信不信。”

她生气地瞪着我，“白眼狼”几个字疯狂往我耳朵里钻，听得我一阵心酸。

可明明，从上大学开始，我的生活费就是自己兼职赚的。

毕业工作后，更是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啊。

“姐你怎么回事啊，空着手跑回来就够过分了，怎么还惹妈妈生气？”

妹妹不满地替妈妈打抱不平，冲我翻白眼。

“姐，你也太不要脸了。妈妈能给你一套就够不错了，你怎么这么不知足。”

这是知不知足的问题吗？

“你知足，那我跟你换，我给妈妈养老，行吗？

”实在忍不住，我脱口而出。

“程欢！你别太过分！”

妈妈怒喝一声，“再这么没完没了，小心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这时，搬家工人拿了个水晶摆件过来，问妈妈还要不要。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

妈妈接过来，看都没看，随手就丢去地上。

“咔。”

摆件儿碎裂。

那是我上大学时，用兼职挣的第一笔工资买给妈妈和妹妹的礼物。

“赶紧回去上班挣钱，以后一个月三千养老费，一分都不能少，听见没有？”

一把推开我，妈妈和妹妹手挽手，跟在搬家师傅后面，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水晶摆件里跟着一起碎掉的，母女三人的照片。

视线控制不住模糊起来。

过去那些年，被我刻意忽视的细节。

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似乎从爸爸去世开始。

小到一件新衣服，大到最新款的手机，大学学费。

妈妈嘴上说着对我和妹妹一视同仁。

实际明里暗里都在偏心妹妹。

直到眼前的房子，妈妈连借口都懒得找了，偏心的明晃晃。

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刚想过去捡起水晶摆件儿，手机响了。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我眼眸一暗。

【你还没给你妹乔迁礼，凑个吉利，给八万八，听见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