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上前搀扶。
我妈猛地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在门框上,吃痛地喊了声。
“滚开!别碰你爸!都是你气出来的!”
“非要弄得家宅不宁,你就彻底遂了心愿是不是!”
弟弟王成乐倚在门框上冷哼。
“姐,你要是真想爸死,你就继续在外面大吵大闹。”
“反正这重症监护室的医药费我是没有。”
“这房子你也休想动一根手指头!”
“爸要是今晚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亲手杀的!”
我看着父亲痛苦的脸和微弱起伏的胸口,捏紧双拳。
为了我爸,我不能走。
我若现在跑出门去,他们不仅不会把我爸送去医院。
他们会看着他断气,再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
“好,我不卖了。”
“让我留下来,我守着爸。”
凌晨两点,气温跌至零下十度。
他们不让我睡房间,说是只要我踏进客房半步,就要交三千八。
我和衣蜷缩在瓷砖上,冻得直发抖。
黑暗中,我摸向羽绒服内兜里的东西,觉得一片安心。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哗啦!”
冰水瞬间浇透了我的羽绒服。
我猛地弹坐起来,浑身剧烈颤抖。
赵盼盼手里拎着个空脸盆站在门口。
“哟,大小姐还做梦呢?”
“今天我们在新房办乔迁宴。”
“中午家里要来十五个亲戚。”
“妈腰疼下不来床,你去把菜买了。”
“再把十五口人的饭做出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滴水的冰碴,盯着她。
“赵盼盼,你有手有脚。”
“凭什么让我伺候你们?!”
赵盼盼猛地转身冲客厅大喊。
“妈!你快来听听!”
“大姐说要把咱们全家连带亲戚都饿死!”
我妈举着手机冲了过来。
屏幕上闪烁着正在录像的红点。
摄像头直接怼在我脸上,不停往我额头上拍打。
“长辈们都快来看看这只白眼狼!”
“亲弟弟今天办乔迁之喜,让她做顿饭都不肯。”
“这是要活活气死我,累死我啊!是把我当成她的保姆了!”
“妈,你别太过分了!”
我伸手去挡镜头。
我妈收起手机凑到我耳边。
“王瑶,你要是今天不把这顿饭做好。”
“你爸的药你也别想喂!”
“反正他瘫在床上也是个废人,饿他一天死不了。”
为了我爸,我再次低下了头。
整整四个小时,我在厨房里连轴转。
仅一门之隔的客厅里,暖气开得足足的。
弟弟弟媳穿着新衣。
他们接受着亲戚们的吹捧。
“哎哟,咱们成乐真是有出息啊!”
“才二十五岁就全款买了大三居,这得多少钱啊!”
“从小我就看成乐是个干大事的。”
“不像你们家那个大闺女,书读得再多有什么用。”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道红烧肘子端上桌。
我想拉个凳子喝口水。
“啪!”
大伯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指着我。
“王瑶!你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么多长辈在这儿坐着,有你上桌的份吗?”
“拿着你的碗,回厨房待着去!”
三姑一边啃着排骨,一边搭腔。
“就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听说你昨天大过年的还要强卖成乐的新房?”
“你都嫁进老陈家了,娘家的财产跟你有关系吗?”
“别整天想着回来欺压亲弟弟!”
我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满屋子吃着我做的菜、坐着我买的房的亲戚们。
王成乐将一张纸拍在桌上。
“大姐,既然长辈们今天都在。”
“你昨天的发疯我也不计较。”
“你当着全家的面把这份文件签了吧。”
我低头一看,立刻震惊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