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学前收拾屋子，我把女儿一个半旧的卡通书包挂上闲鱼，九块九包邮秒出了。

当晚，我带着女儿去我妈家给她过生日。

饭后，她神秘兮兮地拉着女儿走到一旁。

“燕燕，你猜猜姥姥给你买了什么开学礼物？保准你喜欢！”

女儿眼前一亮，“是最新款那种会说话的智能学习机吗？跟成成哥一样！”

听到这话，我妈脸一沉。

她瞥了我一眼。

“呵！跟你妈小时候一模一样！净盯着烧钱的东西看！”

“学生嘛，书包才是最实在的！姥姥特意给你买的最新款，好看又结实！”

我笑着正要打圆场，下一秒笑容却僵在脸上。

我妈从袋子里拎出来的‘最新款’书包，竟然是我早上卖掉的那一个！

......

我蹙起眉头，反复盯着那个书包。

侧面有一块不显眼的黄色污渍，是女儿早上喝橙汁不小心沾上的。

我压住心底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她不耐烦地训斥我女儿。

“怎么？嫌弃我买的是个书包就不想要了？”

“燕燕，女孩子不要攀比，学习还是得靠自己努力，不能只盯着学习机看！”

这话一出，我当即气笑了。

上周家庭聚会，我妈当众塞给小侄子一个盒子。

“这可是进口的学习机！我们成成是清北的苗子，就得用最好的！”

小侄子开心地不行，一口一个‘奶奶最好！’，把我妈哄得合不拢嘴。

甚至连最爱的鸡腿都不吃了，一直兴奋地摆弄着学习机，而女儿就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那晚回去的时候，女儿兴奋地跟我说。

“妈妈，成成哥的学习机会说话，还能看动画片！”

可下一秒，她话锋一转：

“不过成成哥说姥姥让他别给我玩，怕我弄坏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安慰女儿。

“你放心，姥姥过两天肯定也会给你买一个的，她一向一视同仁的。”

毕竟从小到大，我跟我哥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从小到大，从吃的到用的。

只要我哥有的，第二天我一定也会收到一模一样的。

那天之后，女儿每天都在期盼着能得到一模一样的学习机。

可现在她却说，女孩子不要攀比，学习要靠自己。

真可笑。

明明我女儿次次考第一，小侄子次次吊车尾。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了，赶紧去把碗洗了。”

话说完，我妈便不管不顾的将那个二手书包塞进女儿手里。

想着她今天过生日，或者她也只是习惯了节省，我最终没再吭声。

厨房里，女儿搂着那个失而复得的旧书包，小声问我：

“妈妈，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心里一刺：“怎么会这么想？”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成成哥说，姥姥告诉他。”

“因为他是男孩子更聪明，所以用学习机可以变得更厉害。

“我是女孩子，有个书包就够了。”

“妈妈，真的是这样吗？”

我看着那个刺眼的书包，胃里一阵翻搅。

更讽刺的是。

这个书包当初就是我妈给女儿买的。

而现在，她又从二手平台上给买回来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一脸认真地对女儿说。

“不是这样的燕燕，聪明不分男女，更何况，你本来就比成成哥更厉害。”

女儿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那我知道了，姥姥怕成成成绩追不上我，所以才单独给他买的。”

我默默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了一句。

“嗯，爸爸马上就回来了，他会给你买的。”

听到这话，女儿兴奋地跳起来。

“真的吗？那我要去告诉姥姥！”

我连忙制止女儿，“不，燕燕，这次我们先不告诉外婆了。”

女儿一脸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