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调解室,陈警官端着一杯水放在我面前。
“温老师,现在的年轻人都被网上的极端思想洗脑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笔录本。
“虽然你是女的,但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学校那边估计也会有压力。”
“我的建议是,大家各退一步。你道个歉,说查寝方式欠妥;我让那个女生把直播视频删了,这事就算结了。”
陈警官的语气里透着息事宁人的和稀泥态度。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没有动。
“陈警官,我没有任何过错,为什么要道歉?”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妥协,就等同于承认了她的荒谬理论。这不是退让,这是纵容。”
陈警官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温老师,你是个成年人,得懂得变通。你非要跟一个学生较劲,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用笔敲了敲桌子。
“人家在网上说你变态、说你心理扭曲,你难道真想背着这种名声在学校混下去?”
我平静地看着他,伸手拉开了运动服的拉链。
陈警官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本,轻轻放在桌面上。
“陈警官,你知道我为什么剃寸头,为什么胸口平坦吗?”
我将那个红本推到他面前。
陈警官拿起本子,翻开的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那是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
残疾等级:二级。
残疾类别:肢体残疾。
在证件的下方,我还附带了一张省肿瘤医院的重症诊断书。
“双侧乳腺浸润性导管癌,晚期。”
“已行双侧乳腺全切手术,并接受六个周期化疗。”
调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警官拿着证件的手微微颤抖。
“我不是什么精神男人,也不是心理变态。”
“我只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切除女性特征的癌症患者。”
我看着陈警官的眼睛。
“周晓瑶在公共场合,利用我的身体残缺,对我进行长达半个小时的恶毒辱骂。”
“她煽动不明真相的学生对我进行围攻,甚至在拥有上万人的直播间里造谣诽谤。”
“陈警官,现在你还觉得我应该退一步吗?”
陈警官猛地站起身,
“温老师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办案多年的中年警察,此刻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他双手将残疾证和诊断书递还给我,
“温老师,你想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彻底变了,充满了严肃和愤怒。
“我要立案。”
我把证件收好,语气坚决。
“我要告周晓瑶寻衅滋事,以及公然侮辱诽谤。”
“我有她直播的录屏证据,走廊里也有监控。我要求警方依法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陈警官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我拿到了警方的受案回执。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我将回执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回执和残疾证。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