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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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一进门，连鞋都没换，就开始巡视领地。

「哎哟，这地怎么这么脏？于海华，你怀孕了也不能这么懒吧？」

她用手指在电视柜上划了一下，举到我面前，满脸嫌弃。

我昨天刚请家政打扫过，家里一尘不染。

我淡淡地看着她：「妈，你眼花了。」

王秀兰被我噎了一下，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沈月像一只花蝴蝶，从房间里飞奔出来，扑进王秀兰怀里。

「妈，你可来了！我想死你了！」

「哎哟我的乖女儿！」

王秀兰立刻喜笑颜开，搂着沈月嘘寒问暖，「路上累不累？瘦了没有？」

母女俩上演了一番情深似海的戏码，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沈洲从卧室出来，看到王秀兰，也露出了笑容。

「妈，你怎么这么早？」

「我能不早吗？我不来，你媳妇都要上天了！」

王秀兰瞪了我一眼，拉着沈洲和沈月到沙发上坐下，开始了她的批斗大会。

「阿洲，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惯着于海华了。」

「一个女人家，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不像话！现在怀了孕，是我沈家的种，就该在家里好好待着，相夫教子！」

「还有她那公司，我看也别开了，一个女人管那么多事，容易动了胎气。你一个大男人，还能让老婆养着不成？」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我的公司，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沈洲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知道，这是默许。

沈月则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哥，嫂子太辛苦了。要不，你把嫂子的公司接过来管吧？这样嫂子就能安心养胎了。」

好一出一唱一和的大戏。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一家人，是打算明抢了。

我坐在他们对面，冷眼看着这三个跳梁小丑。

「我的公司，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至于钱，」我顿了顿，看向沈洲，「沈总的公司最近不是刚拉到一笔投资吗？想必也不需要我这点小钱了。」

沈洲的脸色白了白。

他公司那笔投资，是我背后牵的线。

这件事，我没告诉他。

王秀兰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拍着大腿嚷嚷起来。

「什么你的我的？结了婚，你的钱就是阿洲的钱，就是我们沈家的钱！」

「于海华，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好好立立规矩！」

「第一，家里的财政大权，必须交给我来管！」

「第二，你那个破公司，交给阿洲去打理！」

「第三，安心在家养胎，给我生个大胖孙子！要是生个丫头片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句句诛心。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我从没想过，人性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我看向沈洲，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愧疚，一丝不忍。

可是没有。

他只是躲避着我的视线，低声说了一句：「妈，于海华她怀着孕，你少说两句。」

这句话，不是在为我辩解，而是在火上浇油。

王秀兰更来劲了。

「我说错了吗？我怀你和你妹妹的时候，哪有这么娇气！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洗衣做饭！」

她越说越气，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于海华，我把话放这儿，你要是还想当我沈家的儿媳妇，就得听我的！」

「不然，你就给我滚！」

空气死一般地沉寂。

沈月悄悄拉了拉王秀兰的衣角，假惺惺地劝道：「妈，你别生气，嫂子她……」

王秀兰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别替她说话！我看她就是欠教训！」

说着，她走到厨房，端出了一碗黑乎乎的汤。

「这是什么？」我问。

「山楂汤，活血化瘀的，对你好。」

王秀兰把碗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命令道：「喝了它！」

山楂？

孕妇不能吃山楂，这是常识。

活血化瘀，对孕早期的我来说，等同于催命符。

她这是想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