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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彻底变了天。

苏染让人把空调关了,说吹暖风生燥火,不开空调才是顺应天道。

窗户全部打开,吹自然风。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办公室里冷得像冰窖。

员工们穿着羽绒服缩在工位上打字,手冻得通红。

市场部的小李冻得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伸手去够纸巾盒,里面早就空了。

他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苏染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开衫上,顺手抄起来,对着袖子擤了一把鼻涕。

苏染恰好转身,脸色铁青。

小李把开衫递回去,神情诚恳。

“苏总,您不是说衣服是身外之物吗?”

“我这一喷嚏打出来的都是浊气,用您的衣服接住,也算是帮您消业了。”

办公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季明辉从厕所出来,脸是绿的。

门一开,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

马桶里堆着的纸已经溢出来了,地面上汪着黄澄澄的水,苍蝇嗡嗡嗡地飞。

保洁阿姨的工资砍了一半,干了两天就走了。

新来的那个昨天干了一天,说受不了这个味,也跑了。

季明辉捂着鼻子退回走廊,嗓子发干,想去茶水间接杯水。

茶水间的饮水机上贴着一张纸。

为节约资源,即日起不再提供饮用水。

员工可自带水杯,从家中带水。

正赶上客户王总上门,苏染亲自把人请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摆着香炉和蒲团,墙上挂着大幅的“禅”字。

窗户大开,冷风呼呼往里灌。

苏染净了手,开始点香。

“王总,咱们今天不谈生意,先品品香,抄抄经。”

王总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裹紧大衣,看了看那个蒲团,又看了看桌上的经书,干笑两声。

“那个……苏总,咱们还是先看看样品吧?”

苏染把经书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和。

“样品不急。人心静了,东西自然就好。”

王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站起来,把经书往桌上一扔。

“既然这么没诚意,我还是去找江总吧!”

人一走,季明辉急了。

“你怎么把人往外赶?”

苏染不慌不忙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唇角微微扬起。

“那些茶叶烟酒,我让助理拿去处理了,换了三十万。”

“这些东西留在公司,就是留着一堆业障。换成钱,干干净净,还能用在正道上。”

季明辉接过卡,眼睛顿时亮了,呵呵笑道。

“还是你会管公司,比江疏那个满身铜臭的强多了。”

苏染又把采购单拿起来,眉头轻蹙。

“你再看看这个。那位江施主,凡心太重,买的原材料比市场价高出三成。这多出来的,都是众生的血汗。”

“要立刻换掉,换成真正清修的供货商。”

季明辉搂住她的肩,满脸都是笑意。

“全凭你做主。”

苏染垂下眼,拨动佛珠,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蹲在爸妈的早餐店里吃得满嘴流油。

跟我合作了五年的供货商老周在电话里喊。

“江总!你快来一趟吧!你那个接班人,带人把我仓库给砸了!”

我打了个车直奔城郊仓库。

我跑了十三趟、喝吐了两回才签下来的那批独家原材料,此刻散落一地。

那些都是深山老林里收上来的野放茶,叶片薄,香气沉,别处根本收不到。

苏染又划开一袋茶,眉心微蹙,像看见了什么不洁之物。

“你这批货,成色不对。我们不能要。”

“和市面上那些清修的供应商不一样,太过浓烈。留在公司,会坏了众生的清净。”

老周媳妇蹭地站起来,要冲过去。

“凭什么不能要?这可是江总亲自签的合同!独家货源!你们不要,我卖给谁去?”

季明辉伸手一挡,直接把那女人推了个趔趄。

我扶住她,平静开口。

“这批货我要了,按合同价,一分不少。”

苏染声音清凌凌的。

“江施主,你这又是何苦。这批货留着,只会让你的业障越积越深。”

季明辉站在她身侧,带着几分不耐烦。

“江疏,公司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苏染自有她的道理,你那套早就过时了。”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走,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我勾了勾唇角,掏出手机。

“喂?刘科,是我。过几天的抽检,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给谁留情面。”

挂断电话,我看着那满地的茶叶笑了。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批原材料,公司拿什么跟经销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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