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信的末尾,怨念一如既往扑面而来:
“....菡芙难道要始乱终弃?”
“可想好了,什么时候给朕一个名份?”
三个月前。
我出城上香求佛,跪的久了晕死过去。
再醒来,是在一架马车上。
睁眼刹那,我仿佛看见死去多年的亡夫....
不过一面,他就缠了上来。
明明九五之尊,却像个登徒子。
缠人的紧。
他说,若想好了,他来接我回宫。
我以为,我不会答应他。
对镜梳妆,镜子里形销骨立的我笑意凝滞。
六年了,我从孀妇变成荡妇。
梁俨这替身不要也罢。
我从梳妆匣子中取出一张生子秘方。
这是我为圆房那日受孕备下的。
为求这张生子秘方,我一步一叩首,求到名医面前。
任由鲜血将台阶染红。
烛火跳跃,渐渐将秘方吞噬殆尽。
镜子中倒映出我漠然的脸。
翌日正午。
梁家祠堂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是每年清明人人都不想缺席的大戏。
我今日盛装出席。
没有像往年那般一身素服,更没有整夜长跪。
百姓们潮水般向前涌。
“果然是荡妇,不要脸!”
“守寡还不知检点!”
“六年了,她还真是死皮赖脸!”
“听说梁俨一直等着她摸出孕骨,当真是君子重诺!”
嘁嘁喳喳的声音,高低起伏。
若是以往,我早被这些话砸的羞于见人,卑微不堪。
可现在,我挺直肩背,不卑不亢。
很快,梁俨来了。
牵着挺着孕肚的江灵儿。
抬眸看见我,江灵儿就红了眼眶:
“俨郎,姐姐痴恋你多年,实在太可怜了。”
“你好好哄哄她。”
“今天定要摸出孕骨。”
梁俨立即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看清我的同时面色阴沉。
“陈菡芙,给灵儿道歉!”
“祭祖你穿这身什么意思?”
“存心冲撞灵儿腹中骨肉?”
“你不孕,也不想灵儿生?”
人群哗然躁动起来:
“好恶毒的女人!”
“自己不孕,也不让别人生!”
“难道她存心想让梁家绝后?”
“活该摸不出孕骨!”
放在以前,我肯定红了眼眶连声解释。
更会扯着梁俨袖子求他信我,我没有这心思。
可现在,看着梁俨把江灵儿搂在怀中细心呵护的模样。
我不屑辩解。
只高喝一声:
“安静!”
议论声戛然而止。
我看着江灵儿,神色淡漠:
“你怀着梁家血脉,确实不易。”
“不如将梁家祖宗牌位请下来,你坐上去。”
“受梁家香火供奉,必定你保佑你平安生产。”
江灵儿脸白了又红。
泪水在眼中打转。
“姐姐...我好心劝俨郎,你...”
“我知道我出身青楼,比不得你尊贵...”
“可我对俨郎痴心一片,你就这般容不下?”
梁俨勃然大怒:
“陈菡芙,跪下!”
“求灵儿原谅你!”
他以为我会向以前那般,不顾名声,苦苦痴恋他。
妄想我向青楼女低头下跪。
我冷冷一笑,
“梁俨,今日是你我摸骨定圆房的日子。”
“你让我给她跪下道歉,不怕折她的寿,让她腹中孩子早夭?”
梁俨一个愣怔。
以往只要他稍稍沉脸,我就息事宁人妥协退步。
可今日的我,咄咄逼人。
这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让他心里隐隐不安慌乱。
正在这时,吉时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