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是走回去的。

我走了四个时辰,脚底板磨得生疼,脚后跟起了大大小小的血泡,脚趾头磨出了血。

拖着沉重的脚步,又冷又烫,回到了摄政王府。

刚跨进朱红大门,侍女春桃疯了似的冲过来,将一件玄色狐裘披风紧紧裹在我身上。

“阿阮姑娘!你怎的自己走回来?王爷没遣人送你?”

我没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脚步不听使唤地往里走。

我想找傅清晏。

从前我发热发冷,也是这般畏寒畏冷。

他身为摄政王,每日要批阅到深夜的奏折,却总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把我紧紧裹进锦被,用他带着薄茧的手心暖我冻僵的脚,用温热的胸膛贴紧我的背。

就这样整夜整夜抱着我,连眼睫都不敢颤一下。

他会亲自守着太医熬药,用银勺试了千百遍温度,一勺一勺喂我。

怕烫着我,每一口都先自己尝过。

他会低头,用沙哑的声音哄我:

“阿阮乖,睡一觉就好,有我在,不疼。”

那时,他身着暗金龙纹锦袍,玉冠束着墨发,一身威仪,却独独为我弯了眉眼。

我是他心尖上的人,一点委屈都不许我受。

可现在,我只想再靠靠他。

哪怕只有一下,也能暖一暖这彻骨的寒。

“阿阮姑娘,你……哎!”

春桃想拦我,语气里满是无奈。

傅清晏内室的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女人娇媚的喘息。

断断续续,刺得我耳朵生疼。

我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傅清晏从未对我这样过。

他最多只是温柔地摸我的头,或是牵起我的手,连抱我,都小心翼翼,藏着满满的珍视。

忽然,里面传来孟霄凌娇嗲的声音。

“傅清晏!亏你自小礼佛!怎么和本姑娘在一块就停不下来?你那傻子,没让你尽兴过?”

紧接着,是傅清晏的声音。

低沉,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缱绻。

“我没碰过她。霄凌,你是本王第一个女人。”

这句话,比当年护他被打残的那一下,还要更疼。

我捂着脸,不敢哭出声。

我想起从前,他抚着我头上的浅疤,眼神虔诚又郑重:

“阿阮,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是本王心尖唯一的人,也是本王唯一要娶的人。”

可现在……

孟霄凌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得意的嚣张:

“你既要了本姑娘,就得向整个黑风寨交代。”

“放心,以后有黑风寨的势力,定助你稳固摄政王之位,扫平一切障碍!”

傅清晏没再说话,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年被棍棒砸中头顶的剧痛又回来了,天旋地转。

我重重晕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我好像看见傅清晏冲了出来。

平日里沉稳无波的脸上,满是慌乱。

真好,他还是在乎我的。

……

再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软榻上。

傅清晏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暖,和从前一样。

我心口的委屈瞬间涌上来,眼眶发红。

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他的气。

他是我的傅清晏,是我这个傻子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亲人,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人。

只要他还愿意理我,只要他不抛下我,我什么都能忍。

我等着他道歉,等着他说:

“阿阮,对不起,不该让你自己走回来。”

可他先开了口:

“阿阮,我要和孟霄凌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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