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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走回去的。
我走了四个时辰,脚底板磨得生疼,脚后跟起了大大小小的血泡,脚趾头磨出了血。
拖着沉重的脚步,又冷又烫,回到了摄政王府。
刚跨进朱红大门,侍女春桃疯了似的冲过来,将一件玄色狐裘披风紧紧裹在我身上。
“阿阮姑娘!你怎的自己走回来?王爷没遣人送你?”
我没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脚步不听使唤地往里走。
我想找傅清晏。
从前我发热发冷,也是这般畏寒畏冷。
他身为摄政王,每日要批阅到深夜的奏折,却总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把我紧紧裹进锦被,用他带着薄茧的手心暖我冻僵的脚,用温热的胸膛贴紧我的背。
就这样整夜整夜抱着我,连眼睫都不敢颤一下。
他会亲自守着太医熬药,用银勺试了千百遍温度,一勺一勺喂我。
怕烫着我,每一口都先自己尝过。
他会低头,用沙哑的声音哄我:
“阿阮乖,睡一觉就好,有我在,不疼。”
那时,他身着暗金龙纹锦袍,玉冠束着墨发,一身威仪,却独独为我弯了眉眼。
我是他心尖上的人,一点委屈都不许我受。
可现在,我只想再靠靠他。
哪怕只有一下,也能暖一暖这彻骨的寒。
“阿阮姑娘,你……哎!”
春桃想拦我,语气里满是无奈。
傅清晏内室的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女人娇媚的喘息。
断断续续,刺得我耳朵生疼。
我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傅清晏从未对我这样过。
他最多只是温柔地摸我的头,或是牵起我的手,连抱我,都小心翼翼,藏着满满的珍视。
忽然,里面传来孟霄凌娇嗲的声音。
“傅清晏!亏你自小礼佛!怎么和本姑娘在一块就停不下来?你那傻子,没让你尽兴过?”
紧接着,是傅清晏的声音。
低沉,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缱绻。
“我没碰过她。霄凌,你是本王第一个女人。”
这句话,比当年护他被打残的那一下,还要更疼。
我捂着脸,不敢哭出声。
我想起从前,他抚着我头上的浅疤,眼神虔诚又郑重:
“阿阮,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是本王心尖唯一的人,也是本王唯一要娶的人。”
可现在……
孟霄凌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得意的嚣张:
“你既要了本姑娘,就得向整个黑风寨交代。”
“放心,以后有黑风寨的势力,定助你稳固摄政王之位,扫平一切障碍!”
傅清晏没再说话,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年被棍棒砸中头顶的剧痛又回来了,天旋地转。
我重重晕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我好像看见傅清晏冲了出来。
平日里沉稳无波的脸上,满是慌乱。
真好,他还是在乎我的。
……
再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软榻上。
傅清晏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暖,和从前一样。
我心口的委屈瞬间涌上来,眼眶发红。
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他的气。
他是我的傅清晏,是我这个傻子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亲人,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人。
只要他还愿意理我,只要他不抛下我,我什么都能忍。
我等着他道歉,等着他说:
“阿阮,对不起,不该让你自己走回来。”
可他先开了口:
“阿阮,我要和孟霄凌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