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尴尬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不办了不办了!李总,刚刚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别跟我计较。千万别因此影响到咱们之前谈的旅游开发!”
“至于功德碑,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我瞄了一眼功德碑,上面还残留着我的血迹。
越看越刺眼。
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男人。
但不代表这里的钱,就真的只是男人出的。
李家村能被我选上。
一是因为它确实依山傍水,生态自然风貌独特。
但真正让我心动的原因,是这里的女人都会一门即将失传的刺绣手艺。
因为纯手工,不能批量制作,所以她们只能接少量外部的订单。
一年到头赚的也不过是辛苦钱,比打工强不了多少。
其中很多人都年纪轻轻就把眼睛熬坏了。
我妈也是其中一员。
她赚来的钱,大部分都被我爸拿去贴补给李大强一家。
也正因女人们能够刺绣为生,村里有不少像我堂哥这样的男人,打着一家团聚的借口,不去外地务工,反而每天在村里招猫逗狗偷奸耍滑。
一开始我想着如果李家村能够顺利开发,让这项非遗技术走向世界。
不仅能守护即将失传的技术,也能通过宣传,打造自己的刺绣品牌,改善这一片女性的生存环境。
现在看来,我真是大错特错。
一旦这个村里发展起来,得益的只会是我堂哥一流。
我面向人群。
“有锤子吗?”
有个小女孩挣脱开他爸妈的阻拦,把锤子递到我面前。
“姐姐,我有。”
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砰!”
薄薄的功德碑经不住几下,就被砸个粉碎。
我扔掉锤子,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舒服了。
接着我走向村长。
“五十万我可以不计较,但我有一个条件。”
村长见我松口,表示什么都可以满足。
“新建的功德碑,必须根据实际出资人,填写姓名。”
既然功德碑他们一定要建,那就不能只有男人的名字。
据我所知,李家村靠刺绣为生,大多数家庭都是女人在赚钱,那凭什么写的丈夫名。
陈树果然犹豫了,人群里也有不同的声音。
刘阿姨说“那我的名字不是也能刻上去了?”
李大叔说“那不公平,凭什么写女人的名字?”
见众口难调,陈树也不敢轻易答应我。
只怕引了众怒,以后混不下去。
于是他提出开宗祠,请族中长老。
所谓族中长老,平时不就是围在一起嗑瓜子,听别人说完苦恼的事情。
再来句“这事你还得自己拿主意。”
除了满地的瓜子壳,什么都没留下。
不过想到我家的那一笔笔烂账,正愁没地方算。
我一口应下来。
“李家安,你让他给我放下来!”
听到李大强的声音。
我才想起他还被举在半空中,我示意小苏松手。
下一秒李大强就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