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末,我和裴景珩去试完婚纱,准备去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厅吃饭。
刚走到餐厅门口,我停下了脚步。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贺砚辞。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起球的夹克,头发有些花白,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沧桑和疲态。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化着浓妆、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
女人正对着他挑剔的指指点点,嘴里似乎在嫌弃他的条件。
贺砚辞低着头,赔着笑脸,不停的给女人倒茶。
那个曾经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行业新贵,如今竟然沦落到要在相亲市场上被人挑拣、受人白眼的地步。
听说他被公司开除后,因为经济纠纷背上了巨额债务。
后来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彻底败光了家底,现在只能靠打零工度日。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
贺砚辞猛的抬起头,隔着玻璃,目光精准的锁定了我的脸。
他愣住了。
手里的茶壶倾斜,滚烫的茶水浇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的目光落在我精致的妆容上,落在我身上昂贵的大衣上。
最后死死的盯在裴景珩揽着我腰部的那只手上。
震惊、懊悔、痛苦、绝望。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交织。
他猛的站起身,撞翻了面前的椅子,不顾对面女人的惊呼,跌跌撞撞的朝门口冲过来。
“知寒!”
他推开餐厅的门,声音嘶哑。
裴景珩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将我护在身后。
贺砚辞在距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裴景珩看我的眼神,看着我们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和信任。
他终于意识到,他彻底失去我了。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温知寒,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眼眶通红,嘴唇剧烈的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平静的看着他。
没有嘲笑,没有怜悯,也没有恨。
就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怎么了?”
裴景珩低声问我。
“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我收回视线,挽住裴景珩的手臂,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不是。”
冷风吹散了我轻描淡写的声音。
“只是一个认错人的陌生人罢了。”
车门关上,将所有的寒冷和过去的纠葛彻底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的驶入车流。
我看向窗外,阳光穿过云层,落在街道上。
未来,一片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