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年后，我以姜氏集团副总裁的身份，出席了一场国际商业峰会。

会场上，我遇到了姜闻。

他不再是我的监护人，而是我的……商业对手。

他代表姜氏主家，而我，则代表我父亲留下的新锐投资部。

我们在一个新能源项目的竞标会上，狭路相逢。

他看着我，眼中没有丝毫长辈的温情，只有棋逢对手的欣赏与战意。

「姜禾，」他说，「别让我失望。」

我勾起唇角，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彼此彼此，三叔。」

那场竞标，我赢了。

用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那个价值数十亿的项目。

庆功宴上，姜闻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恭喜。」他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承让。」我与他碰杯。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璀璨的夜景，忽然开口：「你父亲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骄傲。」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我摇了摇头，「他只会觉得，我终于长大了。」

那个天真、冲动、为了所谓的爱情可以抛弃一切的姜禾，终于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懂得如何运用权力、守护家族、执掌自己人生的，全新的姜禾。

宴会结束，我拒绝了李昂送我回家的提议。

我一个人，开着车，行驶在京城深夜的街道上。

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

「请问……是姜禾小姐吗？」

我皱了皱眉：「你是？」

「我是林菲菲。」

我有些意外，随即恢复平静：「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

然后，我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对不起。」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我听说……」林菲菲的声音断断续续，「陆哲在狱中……精神失常了。」

「他总说，是他对不起你，是他亲手毁了……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我听着，心中一片平静。

最好的女孩？

或许吧。

但那个女孩，早就被他亲手杀死了。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回了三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

晚风吹拂着我的短发，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我抬头，看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过去，陆哲曾指着月亮对我说，他会像月亮一样，永远守护我。

后来我才知道。

月亮不会守护任何人。

它只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能守护自己的，从来只有自己。

能让自己发光的，也从来不是什么月亮。

而是太阳。

我重新发动汽车，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我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明天，又将是一个崭新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