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商郁又来找我了。
他的症状看上去比昨天更严重了。
哪怕再小的声音也会让他瞬间警觉。
和昨天一样,我给他倒了杯茶。
茶叶是我从顾衍那儿顺的。
他在他的房间养了只很漂亮的鸟儿,不让任何人看。
我每回想看,他就从木架上拿起一块茶饼丢给我。
茶的味道很好,清冽顺滑,唇齿留香。
裴商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曦,有人在跟踪我。”
饶是大白天的,裴商郁的话还是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顺着裴商郁的话往他的身后看去。
没有人。
视线范围内只有一只小猫在树下打盹。
“裴商郁,没有人跟踪你,是你太紧张了。”
裴商郁绝望道:“你没有看到吗?是苏希月,她也跟着我来了南城,她变成了我的影子,我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
完了。
裴商郁的症状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很多。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给裴家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尽快来南城接裴商郁。
我话还没说完,裴商郁扑过来抢走了我的手机。
“明曦,我不回海市,我不回。”
“好好好,你不回。”
晚上九点,裴父裴母赶来民宿。
他们第一次正眼看我。
裴母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哽咽着说:“明曦,这两天麻烦你了,商郁的情况不太好,我们会带他回海市。”
我没有接。
我不想和裴家的人有任何往来。
裴父的两鬓白了很多,他不再是我印象里那个严肃的裴董事长,此刻的他,只是个担心儿子的父亲。
“明曦,收下吧,这是我们裴家欠你的。”
裴父直了一辈子的腰弯了。
“明曦,叔叔跟你保证,以后会看好商郁,不会再让他来找你。”
裴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不接就显得没礼貌了。
“好的,叔叔阿姨。”
裴父裴母连夜带裴商郁回了海市。
再次听到裴商郁的消息,是半个月后。
回海市的第三天,他精神失常,冲进苏希月家连捅苏希月数刀。
苏希月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身亡。
即便如此,裴商郁也还是没有摆脱苏希月给他留下的阴影。
当天晚上他疯疯癫癫爬到裴氏集团的顶楼,说要和苏希月同归于尽。
无论裴父裴母怎么劝他,他都听不进去。
“爸、妈,是我对不起明曦,我要赎罪,我要把苏希月带到地狱去,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害明曦。”
“我也该死。”
遗言说完,裴商郁跳了下去。
次日,裴氏集团股价大跌。
裴父裴母伤心过度,不再过问集团的事。
一夜之间,裴氏大厦倾塌,再无挽回的可能。
裴商郁下葬前一天,裴母给我打了电话。
她希望我回海市送裴商郁最后一程。
我拒绝了。
通话结束,我删除了裴家人的联系方式。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与裴商郁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每天写作,躺在摇椅上看顾衍喂乌龟喂金鱼。
两年后,我的房租到期。
顾衍跟我告了白。
我没答应他。
不过我又续租了两年。
顾衍说他对我一见钟情。
从见到我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我是他的老婆。
谁知道呢。
男人惯会伪装,也惯会表演深情。
我告诉顾衍,如果他想和我在一起,必须通过我的考验。
至于考验是什么,我还没想好。
我的人生还很长。
我愿意给顾衍一个机会。
又过了两年,我答应了顾衍的追求。
他很高兴,带我去看他最宝贝的小鸟。
门打开,笼子里空空如也。
顾衍只伤心了一会儿。
他说:“在我的一生中,我有很多想要留住的东西。”
“但我最想留住的,是姜明曦。”
我牵起顾衍的手。
那就一直走下去吧。
互相成为对方最重要的人。
直到获得永恒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