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入眼是一片雪白。
我动了动指尖,发现袖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偏头看过去,是池晋言。
他趴在我的床边,睡的很不安稳,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以前,我总是会伸出手指,轻轻的按照他眉间给他放松。
可现在,一看见他,我的胃里就传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我猛的坐起身,对着床边干呕。
池晋言被我的声音惊醒,看见我的样子,他连忙上前搀扶。
“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
我却像被烫到了一样,抗拒他的靠近。
池晋言脸色一僵,还是扯出了个生硬的笑。
“你昏睡过去三天了,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偏头看向窗外道:
“我们离婚吧。”
“池晋言,你放过我吧。”
他瞳孔一缩,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笑意。
“你现在身子骨虚,不能没有人照顾,等病好了,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他伸手,将我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别和我提离婚,我会疯的。”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总能想到办法哄好你。”
我笑了,声音裹着彻骨的凉,伸手扯开身上的病号服。
大片指痕,淤青,暴露在空气中。
“装这幅深情给谁看?把我害成这样的人不就是你吗?”
“还是你有什么绿帽癖?喜欢被人睡过的女人?”
池晋言浑身发颤,脸上有破碎的绝望。
他疯狂地把我的衣服扣上,声音带着悲凉。
“我没有想过把你推给别人,是姜南雪说她叮嘱过薛凛,保证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我没想到她居然敢这样做。”
说到这,他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我用了力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不要离开我,禾禾,我爱了你十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你。”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闭了闭眼,不想再听这刺耳的哀求。
眼泪落进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感觉身上的力道消失,房门被轻轻合上。
一连几天,池晋言雷打不动的过来医院陪我。
带着各种补粥和奢靡非常的首饰。
粥被我砸在了他身上,首饰被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无论我怎么闹,他都弯着唇让我发泄。
晚上,他回家换洗。
我走到护士台,问她们我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查。
“你撕裂伤可以慢慢修养,但是因为流产大出血,还需要住院再观察一段时间。”
流产两个字,将我钉在了原地。
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摸向了腹部。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里有过一个生命。
却因为我的无知,池晋言的错误,扼杀了他体验这个世界的机会。
原来,我什么都留不住。
回到病房,我看向桌子上放着的水果刀。
手一动。伸手拿过,藏在枕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