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讲台上的备用试卷，全部扔进火里。
火焰轰地一声变大，从幽蓝色变成了正常的橙红色。
空间抖动得更厉害了。
那些人影开始模糊，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吸走。
“怎么回事，你还好吗？”我抓住乔诗音的手。
“我们……”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不是诡异的，不是疲惫的，是真正的，释然的笑。
“我们要走了。”她说，“谢谢你，王子文。”
“走去哪？”
“不知道。但总比在这里好。”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其他人影也是。
他们看着我，有的挥手，有的鞠躬，有的只是静静地站着。
火焰越烧越大，但不再灼热。
乔诗音最后看了我一眼。
“红绳，”她说，“留给你了。”
“这次，是真的保高分的。”
然后她消失了。
所有人都消失了。
火焰也消失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周围是焦黑的墙壁，但不再有火。
窗外，灰蒙蒙的天开始裂开，露出一丝光亮。
然后我闭着眼睛走向楼梯。
一步一步走下去，从五楼，到四楼，到三楼。
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耳边那个滴答声，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蝉鸣。
是六月的蝉鸣，聒噪又热闹。
每一层，都变回了正常的学校走廊。
走到一楼，我推开应急大门。
阮老师站在门口，眼睛红肿，看见我，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我拍了拍她的背。
“我去考试了。”我说。
“考什么试！今天高考已经结束了！你失踪了整整两天！”
两天？
我在那个空间里，感觉只过了几个小时。
但外面已经过了两天。
高考结束了。
“老师，”我说，“市一中2021年的火灾，你记得吗？”
阮老师松开我，看着我，眼神复杂。
“记得。怎么了？”
“四十八个考生，两个老师。”我说，“他们走了。”
阮老师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具体数字？学校把这件事压得很实。”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看见校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穿着干净的校服，手腕上戴着一排彩色编绳。
她冲我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我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绳。
那个死结，松了。
我轻轻一拉，就解开了。
不存在的五楼的那扇窗户，亮了一下，又暗了。
像是有人在挥手。
又像是，终于熄灭的火焰。
……
第二年，高考考场。
我摸着手腕上的红绳，轻声开口。
“就算过了一年也得给我保高分啊。”
考试铃响了。
我低下头，开始答题。
窗外，蝉鸣不止。
阳光很好。
就像他们曾经期盼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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