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人把我送回山沟里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我过去二十年人生的谢幕。
我的亲生父母局促地站在土屋门口,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然然......”我妈试探着叫我的名字,声音很小。
我点点头,没说话。
楚家的管家办完交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辆黑色的宾利,扬起一阵黄土,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晚上,周昂就来了。
他的跑车底盘太低,开不上来,停在了村口。
他是走上来的,名贵的定制皮鞋上沾满了泥。
他一进门,就皱着眉打量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毫不掩饰他的嫌恶。
“姜然,我们完了。”
他把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面有五百万,够你在这个山沟里过一辈子了。拿着钱,别再回海城,更别再联系我。”
楚柔,那个取代了我位置的真千金,跟在他身后。
她穿着我留在楚家的高定连衣裙,柔柔弱弱地拉着周昂的袖子。
“阿昂,你别这样,姐姐刚回来,还不适应......”她看向我,眼睛里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你别怪阿昂,他只是......只是不习惯你现在这样。”
她口中的“这样”,指的是我身上这件几十块的棉布T恤,和这满屋子的穷酸气。
周昂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柔柔,你就是太善良。跟这种浑身泥土味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什么波澜。
过去二十年,我为了配得上周昂,学马术、学插花、学金融,把自己打磨成一个完美的豪门儿媳。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拿起桌上的卡,递到周昂面前。
“婚约是你提议退的,我同意。钱,你拿回去。”
周昂愣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会哭闹,会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走。
“你装什么清高?”他被我的平静激怒了,“没了楚家,没了周家,你姜然算个什么东西?”
我没理他,转身对我妈说:“妈,送客。”
我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拿起墙角的扫帚,对着周昂:“滚!俺家不欢迎你!”
周昂的脸色青白交加,最后拽着楚柔,骂骂咧咧地走了。
夜里,我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反而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