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得知他们消息时,已然是一年后。

我妈背着个黑皮厚嘴唇小孩,怀里还抱着个巨大蛇皮口袋。

小心翼翼冲我笑。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白萝卜,我从老家带了很多。”

“以后白萝卜管够,我们种了几亩地,不会少了你的吃。”

我白了一眼,没接。

“小时候吃白萝卜,是因为家里给我的,只有白萝卜。”

模糊的记忆被狠狠揭穿。

我弄不懂,他们是真觉得我爱吃白萝卜,还是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在他们眼里。

永远只是台会无限吐钞票的提款机。

而这点白萝卜。

则是他们续费的凭证。

我妈讪笑一声,默默收回了口袋。

我爸咂摸了两口烟叶子,气越喘越快。

最后猛的站起,指着我鼻子开口就骂。

“家里供你上学,现在你挣钱了连父母也不孝顺。”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房子是你拿了,今天这贷款钱你不出也得出!”

我默默看着,只觉得好笑。

一年前,指着我鼻子骂的是我妈。

一年后,指着我鼻子骂的是我爸。

“你弟弟没几天就出狱,我们身体不好,孩子就扔你这里养,不然以后家业谁继承。”

有时候父母是有这种能力。

即便把孩子伤的鲜血淋漓,仍能够像个没事人一样逼你继续献血。

我摆了摆手,没答应。

“谁的孩子谁养,私人借贷又不是我去借的。”

“房子我是继承外婆遗产,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无力要求被我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他们气的把我告上了法庭。

将自己的要求翻了好几倍,要求我实行。

法官皱着眉头看了三遍,才敲响了锤子。

“被告按照法律要求给予父母抚养费。”

“房子为合法遗嘱,不与分割,孩子由孩子父母自行赡养。”

我弹了弹手中的判决书,心底一阵轻松。

我爸妈灰溜溜回了老家。

没过多久便听说弟弟出来了。

可刚进家门便被个黑皮肤卷毛小孩追着叫爸爸。

吓得一下子抽过去。

躺在床上再也动不了。

我承接大老板的意志,在公司名下各个酒店来回视察。

闲暇之余,便去墓园陪外婆说说话。

微风吹拂。

我斜倚着头靠在墓碑上。

就像是靠在外婆的胸膛。

耳边似乎听到外婆念叨着。

“外婆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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