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沈行川寄去了离婚协议书。
他一开始不同意。
我哥直接一句“你姐夫养猪场的资质证明,经得起查吗”。
就让对方缴械投降。
这么多年,我家里人要是真想对付他,有一万种方法,只是不屑于这么干而已。
沈行川还是签字了。
离婚协议给寄过来的时候,皱皱巴巴的。
那天晚上深夜,我本来已经洗漱完准备睡觉了。
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接通后,手机那头传来沈行川嘶哑的声音。
他问我。
“老婆,你什么时候来家里拿你的东西?”
我也懒得纠正他的称呼。
“都不要了,你自己扔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突然来了一句。
“包括那本育儿指南吗?”
我愣了愣。
“对。”
和沈行川离开之后,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我都要忘了,那个时候我正准备备孕,想着等他见过家长以后再进行,没来得及跟他说。
对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何暮,这么多天,我一直忍不住地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鬼迷心窍……”
“我们现在是不是会一家三口在一起,圆圆满满?”
“你真狠心,这么多年的感情,说短就断。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狠心的是谁,他明明心知肚明。
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他扮演深情,干脆利落道。
“你打错电话了,王子。”
“想听童话故事你直接出门右转,直接朝车上撞就行了。”
再次见到沈行川,是在领离婚证的时候。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再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穿着之前我给他定制的高级西装,依旧能算是人模狗样。
我们相顾无言,默默办理了手续。
要离开的时候。
沈行川忽然叫住我。
“何暮,我最近面了一个公司,对方很有诚意邀请我过去,我马上就要入职了。”
经过茶水间一事,沈行川的名声也算是烂透了。
不用我爸开口,圈子里能喊得出名字的公司也不会去接收他。
我今天心情好,给他留了最后一份面子。
“祝你迎来事业第二春。”
我哥在一旁不耐烦地按了按车喇叭。
“还没好?”
我利落地上车,关门。
从后视镜里看到。
沈行川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心里像是被一层纱堵住。
又酸又涩。
我闭上眼睛休息。
再一睁眼时,才发现车子在老宅家门口停下。
我哥帮我打开车门。
“下来吧,死丫头。”
我有些惊讶。
“爸妈愿意见我?”
我哥斜瞥了我一眼。
“不然呢?反不能让你一辈子都不回家吧?”
“我昨天给他们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工作,你可得都给我记在心里,以后请我吃饭。”
我感动地扑到他背上。
他小心地托住我,夸张地大叫。
“你就逮着我折磨吧,过几年我都背不动你了。”
我笑个不停,环住他脖子。
“那我可得珍惜这一刻。”
他背着我,慢慢朝家里走去。
就像小时候那样,岁月的风霜被抛在身后。
原来这世上最长的路,是回家。
最暖的光,是家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