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概半个月,我差不多把这件事忘了。
直到某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好,请问是宋棠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我是唐糖。”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打电话给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唐糖吸了吸鼻子,“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
“那天在订婚宴上,我一开始还不信你,还觉得你是来捣乱的。后来我想了好多天,又去问了陈旭他妈,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比你说的还要过分。”
唐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哭。
“你知道吗,他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全是骗人的。他说他月薪两万,其实只有八千。他说他在市区有套房,其实是租的。他说他存款有五十万,其实连五万都没有。”
我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让我恶心的是,”唐糖的声音颤抖起来,“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手机里还存着你的照片。他说那是‘留念’,说五年前是你甩的他,他心里一直有你,所以才把照片留着。”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要十万块钱?他说那是因为他听说你混得好,不宰白不宰。”
唐糖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说我是不是傻?他骗了我这么久,我居然还觉得他对我好。就是因为他说要把祖传的镯子给我,我就感动得不行。现在想想,我感动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不是你傻,是他太会装了。”
“所以我想谢谢你,”唐糖说,“谢谢你那天来闹,让我看清了他。不然结了婚才发现,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我想起五年前那个加班的夜晚,想起那碗我自己煮的面,想起我一边煮面一边哭的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分手是最大的失败。
现在我才明白,留在错的人身边,才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秋天。
这期间,我听说了一些关于陈旭的消息。
有人说他丢了工作,因为公司在网上看到了订婚宴的视频,觉得他影响不好。
有人说唐糖家要求他赔偿精神损失费,还把他告到了法院。
也有人说他搬回老家了,跟他妈一起住在农村,天天被他妈骂。
这些消息有的是小周转告我的,有的是我在网上看到的,还有的是我妈从老邻居那里听来的。
真假难辨,我也不想去求证。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天加完班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菜店,看到一大堆新鲜的白菜堆在门口,牌子上写着:“本地有机白菜,2.5元一斤。”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个牌子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2.5元一斤的白菜,在他嘴里能算出五万块钱。
这算数能力,不去做财务都可惜了。
我买了两颗白菜,又买了一斤五花肉,回家给自己炖了一锅白菜猪肉炖粉条。
热气腾腾的,吃得浑身暖和。
吃完洗完碗,我坐在阳台上吹风,手机震了一下。
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棠棠,那个镯子你后来拿去金店洗了吗?”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没洗,就这样戴着挺好的。”
“内侧那个字还在吗?”
“在。清清楚楚的,是个‘棠’字。”
朋友回了一个笑脸:“那就好。对了,我有个表哥,人挺好的,要不要认识一下?”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可以。”
这一次,不是因为被催婚,不是因为年纪到了,也不是因为怕一个人。
只是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不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是时候把目光从过去收回来,看向前面。
前面有什么,我不知道。
但总归,不会比陈旭更差了吧。
我笑着给朋友回了一个定位:“周末有空,约着吃顿饭吧。”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窗外的风吹动了阳台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像是在说——
往前走,别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