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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

向天齐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我问。

“所以你根本没有脸盲症？”

刘天燕点头。

“没有。是他让我装的。订婚宴上我指着她喊保洁员，也是故意的。他说这样他妈就会知难而退，以后少来往。”

“他心里，一直恨你为什么抢抚养权，为什么不让他跟着城里的爹。”

我看着向天齐。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边的何婷芬和向海洋也被带到了调解室。

他们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又不是故意的，这不算违法。

于是警官当场为他们普法。

“婚礼现场当着几十个人的面作伪证，同样构成犯罪。而且你们还诽谤李女士有精神病，传播面广，已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向海洋终于慌了神，他看到我后就眼睛一亮。

“天齐妈，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就这么狠心？”

“你记恨婷芬我能理解，但我是天齐的亲爸，我能在婚礼上说不利于自己儿子的话吗？我那是为了保护儿子。”

我看着向海洋，看着他那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只有嫌弃。

“你不用跟我打感情牌。”

“当初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向天齐的亲爹？”

证据确凿，调查很快出了结果。

没过多久，到了法院判决流程。

我请了最专业的律师，没有丝毫留情。

向天齐和刘天燕作为直接胁迫我的人，面临七年有期徒刑。

向海洋和何婷芬，也同样被关三年。

四人均需承担酒店婚宴费用，以及其余连带赔偿责任。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转发婚礼视频骂我的大V，连夜删博道歉。

那些在弹幕里骂我有病的网友，开始排队刷对不起。

我没有看那些评论，也没有看那些视频。

亲戚朋友不停给我打电话，手机响了一整天。

大部分都是在劝我不要那么狠心，毕竟我就向天齐这么一个儿子，以后还要靠他养老。

我直接关了机。

我卖掉菜地，拿着全部存款，去了大理。

年轻时候，我在杂志上看到一张大理的风景照。

那时候我就在想，以后如果能有机会去这里看看，该有多好。

可后来结婚，生子，离婚，种菜，攒钱，养儿子，给他买房，攒钱娶媳妇……

那张照片在记忆里褪了色，就像我，在人生中再也找不到自己。

我不再是我，而是向天齐的妈妈。

多久，我没有为自己活过了。

想通一切后，我第一次坐了飞机，第一次订了一千块钱的民宿。

海边的风景真的很好，水真的很蓝。

比我在杂志上看到的还蓝。

在这里，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想干活就歇着。

没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擦鞋，没有人逼我全款买房不给我留房间，没有人拿着我的降压药跟我谈条件。

早上起床，耳边是鸟叫和海浪声。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

五十多年的委屈，在此时烟消云散。

从今天开始，我只为我自己而活。

直到在一个周末的下午，监狱打来电话。

向天齐的声音。比从前哑了一些，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

“妈，你给我卡里充点钱吧。这边东西贵，我连牙膏肥皂都快用不起了。再说里面吃得太差了，我想买点泡面火腿肠都不够。”

我抿了口茶，语气轻松。

“关我什么事。”

对面语气哽咽。

“妈，我在里面受苦，你不心疼我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放下杯子。

“我之前对你这么好，你不还是要害我性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向天齐的声音低了下来。

“妈，我知道错了。我在里面每天都在反省。你就当给我一个机会，等我出来，我好好孝顺你。”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充点钱，不然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妈，就算我现在进了监狱，我也是你儿子。这一点你改变不了。”

我攥紧了手机，他到现在，还在惦记我的遗产。

但我声音很平静。

“向天齐，我跟你说两件事。”

“第一件，在你抢我药那天，我就联系了律师，立了遗嘱。”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卖房子的钱、存款、还有菜地的收益，等我死后，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

“你说什么？！”

向天齐的声音骤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疯了！你的钱不给我你捐给别人？你有没有把我当你儿子？”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继续说。

“第二件事，你刚才说就算进了监狱也是我儿子，这话不对。”

“从你拿走我降压药、看着我在地上挣扎、要我签字才肯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生物学上你是我生的，但在我心里，你已经不是了。你已经成年许久，我更没有一定要认你的义务。”

向天齐彻底炸了。

“李欣！你不是人！你就是一个冷血动物！你看着我坐牢你不管我，你把钱捐了也不给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在他骂第一句时，就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强弩之末，现在根本无法影响我分毫。

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绑架，只会享受自己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