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惊出一声冷汗,气得对她破口大骂。
“周茉莉,你有病就回家等死!”
周茉莉没生气,一路跪爬到驾驶室窗边。
“陈砚,你不希望我死?那我们好好在一起,像从前一样,我守着你!”
她的手扒在我的玻璃上,纤细的胳膊上布满暗红色的斑疹。
我一阵作呕。
周茉莉脸色苍白。
“你觉得我脏吗?”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点钱治病,我不想死!”
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张口闭口就是管我要钱。
我拿出湿巾反复擦拭被她摸过的地方后,将湿巾甩在她的脸上。
“我当然希望你不死,你还欠我钱呢!”
周茉莉被湿巾砸中,脸上有一瞬间空白。
“老公……”
我迅速摇上车窗,将她的话隔绝在窗外。
开车驶离车库门口。
周茉莉不甘心的跟在车屁股后面吃尾气。
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小。
车子拐了个弯,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再见到周茉莉,是在法庭上。
我和她分别坐在原告席和被告席。
隔着几米远,我都能清晰的看到周茉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布斑疹。
她的代理律师不动声色地和她拉开距离。
对上我的目光,周茉莉扯出一抹苦笑。
一直到法官宣判我们离婚,她都保持着那抹苦笑。
离开时周茉莉追上我。
阳光下她将自己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前我最喜欢她像星星一样闪光的眼睛,如今也变得黯淡。
“陈砚,我过得不好!”
“我没钱治病,找工作也没人要我,只能靠我妈变卖首饰。我没想到,离开你以后的日子,这么辛苦!”
她目光殷切,等我开口说原谅。
我嗤笑一声。
“是吗?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的冷漠击溃了她的防线,她望着我离开的背影泪如雨下。
周茉莉的惨状在我预料之中。
那天酒会上,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破她的遮羞布后,她就注定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更何况她当了六年的富太太,早就习惯了被人仰望的生活,让她去打工,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陈砚!”
周茉莉喊我,我没回头。
因为昨天,丈母娘已经卖掉了最后一条手链。
她用那笔钱买了返乡的车票,准备离开海城,回到故土等死。
周茉莉不愿,她想再博一次,所以庭审结束后,她叫住了我。
我走得飞快,生怕被周茉莉黏上,再甩不开。
周茉莉死心,跟着丈母娘回了老家。
两人刚走进村口,就被同村的人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讲起两人生病的缘由。
周茉莉气红了眼,想上前理论,却被丈母娘连拖带拽的拉回了家。
这是我为两人准备的返乡大礼,从知道周茉莉准备回老家时,我就不经意地向同乡透露了周茉莉的近状。
我知道,村里人的嘲讽会成为压死周茉莉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母女俩回到家关上门,就开始狗咬狗。
周茉莉将丈母娘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后,抢走仅剩的钱。
她拿着那些钱,买了一张到苏市的车票和一把水果刀。
周茉莉风尘仆仆出现在宋文的出租屋时,他正和新女友打得火热。
周茉莉掏出藏在身后的水果刀,结结实实的捅了宋文十七刀,刀刀致命。
宋文瘫倒在地,当场没了呼吸。
周茉莉没有跑,她在出租屋的床下躺下,等待警察将她绳之以法。
我没再刻意打听周茉莉的消息。
律师替我出席周茉莉挪用公款的案子后,回来告知我。
“周茉莉挪用公款和故意杀人并了案,判处死刑!”
我平静的点头表示知晓。
当我决定追究到底时,我就知道周茉莉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没想到她会极端到和宋文同归于尽。
窗外路灯亮起,车流不息。
一切没变。
即使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又一个人离开。
我的生活仍未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