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的尖叫声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像断了电的机器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额头上那个属于我的胎记,正诡异地闪烁着红光。
“薇薇?”赫连烬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掌推开。
宋薇机械地转身,面向我。她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生锈的木偶。
“主……人……”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赫连烬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冲我咆哮。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自己都没想到会笑出声。
“我什么都没做。”指了指宋薇额头上那个正在渗血的胎记,“是它认主了。”
赫连烬猛地扑向宋薇,却被她一个反手按在地上。她的指甲暴涨,抵住他的咽喉。
“薇薇,是我啊!”赫连烬的声音在发抖。
宋薇歪着头,眼神空洞。“伤……害……主人……的……都……要……死……”
我撑着茶几站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宋薇,放开他。”
她立刻松手,乖顺地退到我身后。赫连烬瘫在地上,衬衫被冷汗浸透。
“过来。”我轻声说。
宋薇僵硬地走到我面前。我伸手触碰她额头上的胎记,那里已经变成了和我伤口一样的形状。
“疼吗?”我故意问。
她机械地摇头,眼睛却流下两行血泪。“主……人……开……心……就……好……”
赫连烬突然发出一声呜咽。他跪着爬过来想抱宋薇的腿,被她一脚踢开。
“薇薇,你看看我!”他歇斯底里地喊,“我是阿烬啊!”
宋薇连头都没回。她专注地看着我,等待下一个指令。
我走到监控器前,看着里面变成植物人的家人。
他们的呼吸规律的可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赫连烬。”我轻声说,“你知道植物人最怕什么吗?”
他惊恐地抬头。
“是噩梦。”我抚摸着监控屏幕,“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宋薇突然抽搐了一下。她额头上的胎记开始蠕动,像有生命一般。
“主……人……”她僵硬地抬手,指向屏幕,“他们在哭……”
我看向赫连烬,他脸上终于出现了我期待已久的恐惧。
“想救你的薇薇吗?”我蹲下来,与他平视,“求我啊。”
宋薇突然跪在我脚边,像条驯服的狗。她抓起我的手,放在她腐烂了一半的脸上。
“求您……”她用乖巧的声音说,“救救我……”
赫连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6
宋薇开始腐烂的速度快得惊人。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她左脸皮肤一块块脱落。腐肉掉在地毯上,发出“啪嗒”的闷响。
赫连烬跪在旁边,徒劳地用手去接那些掉落的皮肉。
“怎么会这样…”他声音发抖,“明明已经有胎记了…”
“因为她在排异。”我抿了口红酒,“我的胎记,在吃掉她。”
宋薇突然剧烈抽搐,一块带着头发的头皮掉在赫连烬手上。
他惊恐地甩开,那块皮肤却黏在他掌心,像融化的橡皮糖。
“拿、拿掉!”他疯狂甩手,却怎么也甩不掉。
我轻轻打了个响指,宋薇立刻停止抽搐,僵硬地转向赫连烬,用腐烂的右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在救你…”宋薇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用力一扯,那块黏在赫连烬手上的头皮被撕了下来,连带着他掌心一层皮。
赫连烬惨叫出声,宋薇却把撕下来的皮肉塞进自己嘴里,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看见了吗?”我晃着红酒杯,“她在自愈。”
赫连烬瞪大眼睛。宋薇被撕掉头皮的部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
但新长出来的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种泛着青灰色的鳞状组织。
“这…这是什么…”赫连烬踉跄后退。
我放下酒杯,走到宋薇面前。她立刻跪下来,把腐烂的脸贴在我脚边。
“抬头。”我说。
她僵硬地仰起脸。我伸手按在她额头的胎记上,那里的皮肤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猩红的肌肉。
“你的薇薇早就不是人了。”我用力一按,胎记发出“咕啾”的水声。
“从你让我放血给她的时候,她就变成了靠吃梦活着的怪物。”
宋薇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她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赫连烬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薇薇明明只是植物人…”
宋薇猛地扑向他,腐烂的双手捧住他的脸。
“阿烬…”她甜蜜地唤道,腐烂的舌头舔过他的鼻尖,“我好饿…”
赫连烬终于崩溃了。他拼命挣扎,却被宋薇死死按住。
“救、救我!”他向我伸出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求你!”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宋薇立刻松开赫连烬,乖顺地退到我身后。
“现在知道求我了?”我踩住赫连烬的手,碾了碾,“可惜啊,我比较喜欢看怪物吃人。”
宋薇的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咯咯”声,几分钟后,赫连烬的惨叫声响彻整栋别墅。
7
我站在医院病房里,看着爸妈和弟弟的脑电波逐渐恢复正常。
宋薇像个提线木偶般站在我身后,额头上的胎记泛着微光。她的皮肤还在腐烂,但动作比之前流畅多了。
“主人,”她机械地递给我一杯水,“他们快醒了……”
我接过水杯,看着监控仪上的波纹。爸妈的眼皮开始颤动,弟弟的手指无意识地抽动。
“把赫连烬带过来。”我说。
宋薇僵硬地转身,不一会儿就拖着昏迷的赫连烬回来了。
他被五花大绑,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
我掐住他的人中,他猛地惊醒,看到我的瞬间剧烈挣扎起来。
“别怕。”我温柔地拍拍他的脸,“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三秒后,我弟弟突然睁开了眼睛。
“姐…?”他虚弱地喊了一声。
赫连烬瞪大眼睛:“不可能!他们应该……”
“应该变成植物人?”我冷笑,“可惜啊,噩梦是双向的。”
我爸突然咳嗽起来,我妈也跟着睁开了眼。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赫连烬身上。
“就是这个畜生!”我爸突然激动地要下床,“他把我关在梦里三年!”
赫连烬脸色煞白:“不…那只是个噩梦…”
“噩梦?”我弟弟抄起输液架就往他身上砸,“我每天梦见自己被活埋!”
宋薇突然挡在赫连烬面前,挨了这一下。她的肩膀被砸得凹陷下去,却一声不吭。
“薇薇…”赫连烬颤抖着想去扶她。
我打了个响指,宋薇立刻转身,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把他牙齿打飞两颗。
“这一巴掌,是替我家人打的。”我说。
赫连烬满嘴是血,惊恐地看着我。我又打了个响指,宋薇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这一下,是替我自己。”
赫连烬双脚乱蹬,脸色发紫。在他快要断气时,我挥了挥手,宋薇立刻松开了他。
“别急着死。”我蹲下来,看着他狼狈地咳嗽,“好戏才刚开始。”
我转向病床上的家人:“想报仇吗?”
我弟第一个跳下床,抄起椅子就往赫连烬身上砸。我爸拔了输液针,对着他肚子就是一脚。我妈最狠,抓起水果刀就要捅他眼睛。
“别弄死了。”我拦住她,“让他也尝尝做噩梦的滋味。”
宋薇立刻按住赫连烬的头,额头上的胎记红光暴涨。赫连烬突然全身痉挛,眼球上翻。
“我给他编织了一个特别的美梦。”我轻声说,“梦里他会被活埋一万次。”
赫连烬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裤裆湿了一片。
宋薇松开手时,他已经口吐白沫,像个痴呆一样流着口水。
“带他回去。”我对宋薇说,“关在地下室,每天为他织三次噩梦。”
宋薇僵硬地点头,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赫连烬往外走。临出门前,她腐烂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主人……”她断断续续地说,“要看他的惨叫吗?”
我笑着点头:“记得录视频。”
8
地下室的监控画面里,赫连烬已经不成人形。
他蜷缩在墙角,十指抓得血肉模糊,嘴里不停念叨着“别埋我”。
宋薇像个忠诚的守卫,机械地站在一旁,每隔六小时就给他织一次噩梦。
我抿着红酒翻看赫连家的旧档案,突然停在一张车祸报告上。
日期是宋薇出事那天,但肇事者姓名被涂黑了。
“有意思。”我拨通一个电话,“帮我查查三年前环城路车祸的原始记录。”
挂断电话,我看向监控。赫连烬突然发疯似的撞墙,额头鲜血直流。
宋薇一动不动,直到他快撞死自己时才出手阻止。
我按下通话键:“宋薇,让他安静点。”
她立刻按住赫连烬,额头胎记红光一闪。赫连烬像被按了暂停键,直挺挺倒在地上。
手机突然震动,是调查结果。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笑出了声。
“赫连振国...”我念出这个被涂黑的名字,“原来是你的好父亲啊。”
监控画面里的赫连烬突然抽搐起来,仿佛感应到什么。
我拿起对讲机:“宋薇,问他记不记得车祸那天的雨有多大。”
地下室里,宋薇僵硬地俯身,在赫连烬耳边重复我的问题。
“雨...雨...”赫连烬突然抱头尖叫,“爸爸说不能说的!不能说!”
我冷笑,继续下令:“再问他,当年是谁调换了血样,让宋薇变成植物人。”
宋薇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赫连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像是突然清醒了。
“是...是爸爸...”他喃喃自语,“他说薇薇家要告我们,不如让她永远闭嘴...”
我关掉监控,心情大好。
原来赫连烬故意追求我又折磨我,不过是在替他父亲掩盖罪行,补救宋薇的生命。
宋薇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沾血的档案袋。“主人...”她递给我,“找到了。”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是赫连振国买通医生的证据,还有宋薇真实的病历。
她本该当场死亡,是赫连家硬把她变成了活死人。
“精彩。”我抚摸着宋薇腐烂的脸颊,“想不想见见你的仇人?”
宋薇的眼球僵硬地转动着,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杀了他...”
我拿起车钥匙,拨通了一个电话:“赫连老先生,有兴趣做个噩梦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警惕的声音:“你是谁?”
我看着宋薇额头上闪烁的胎记,轻笑出声:“您儿媳妇啊,来给您送份大礼。”
9
赫连家老宅的雕花大门在我面前自动打开。
宋薇像个忠诚的护卫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腐烂的脚掌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黏腻的黑色痕迹。
她额头上的胎记比任何时候都要鲜红,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少、少奶奶?”老管家惊恐地后退,“老爷已经睡下了…”
我微笑着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地下室的实时监控,赫连烬正用头疯狂撞墙,满脸是血。
“告诉赫连振国,”我轻声说,“他儿子快死了。”
二楼书房的门突然打开。赫连振国拄着拐杖走出来,睡袍下的双腿在发抖。
“你想要什么?”他声音嘶哑,“钱?股份?”
宋薇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腐烂的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轻轻按住她肩头,她立刻安静下来,像个乖顺的傀儡。
“我要真相。”我向前一步,“三年前那场车祸。”
赫连振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转身想逃,却被宋薇一个闪身堵住去路。
她的指甲暴涨,抵住老人咽喉。
“我说!”赫连振国瘫坐在地,“那天…那天是我喝了酒…”
监控里突然传来赫连烬的尖叫声,我低头看去,发现他正用指甲撕扯自己的脸。
“有趣。”我把监控画面转向赫连振国,“你儿子也在经历宋薇当年的痛苦呢。”
老人突然跪下来磕头:“放过我儿子!一切都是我的错!”
宋薇转动脖颈,腐烂的脸凑近赫连振国,一行血泪落下:“为什么不让我死…”
赫连振国吓得失禁:“医生说…植物人不会被追责,阿烬非要救你…”
宋薇忽然开始尖叫,腐烂的肉疯狂缠住赫连振国的腰,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我蹲下身,与老人平视:“知道宋薇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我指向她额头的胎记,“因为她在吃你儿子的命。”
监控画面里,赫连烬突然开始呕吐,吐出的全是黑色黏液。
“不!”赫连振国扑向我的手机,“停下!快停下!”
宋薇一把掐住他后颈,将他提了起来。她的眼眶里流出黑色液体,滴在老人脸上。
“主人…”她僵硬地转向我,“可以开始了…”
我微笑着从包里取出一支针剂,里面装着从赫连烬血液里提取的黑色物质。
“赫连先生,”我将针剂推进他脖颈,“尝尝你儿子制造的噩梦吧。”
赫连振国开始剧烈抽搐,眼球上翻。宋薇松开手,他像滩烂泥般摔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这是…”他艰难地喘息。
“植物人体验套餐。”我拍拍他的脸,“永久生效。”
宋薇突然跪下来,抓住我的手腕。她腐烂的嘴唇蠕动着:“谢谢主人…”
我抚摸着她额头的胎记,感受着里面澎湃的力量。
监控里,赫连烬已经停止了挣扎,像个真正的植物人一样躺着,只有眼珠还在转动。
“别急,”我对宋薇说,“明天还有最后一场好戏。”
10
清晨的阳光照进赫连家老宅时,宋薇的身体开始消散。
她跪坐在花园里,腐烂的皮肤像灰烬般片片剥落。
我站在她面前,掌心贴着她额头上那个越来越烫的胎记。
“主人……”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的车祸画面通过胎记传进我的脑海,刺目的车灯,赫连振国醉醺醺的脸,还有被撞飞前宋薇最后的表情。
不是恐惧,而是解脱。
“原来你早就想死。”我轻声道。
宋薇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腐烂的手指抓住我的手腕,力道轻得像片羽毛:“谢谢你……”
胎记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我的脑海,赫连烬如何强迫医生维持她的生命,如何寻找能造梦的特殊能力者,又如何选中了我。
最后一块碎片里,是宋薇被禁锢在躯体中的灵魂,日复一日地哀求着:让我死。
红光渐渐消散。宋薇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身后的玫瑰,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
“我自由了……”她轻轻地说,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晨风中。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胎记不仅回来了,还带着宋薇三年来的全部记忆与情感。
手机突然震动。医院发来消息,我家人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紧接着是第二条消息:赫连振国在凌晨五点停止了呼吸,死因是心脏骤停,据说死前一直喊着“别埋我”。
我走向地下室。
赫连烬还保持着植物人的状态,只有眼球在疯狂转动。
我伸手按在他额头,看见他正在经历的噩梦,永无止境的活埋,每次快要窒息时又会回到坑底。
“这可比植物人有趣多了。”我收回手,“好好享受吧,赫连少爷。”
走出赫连家大门时,我摘下墨镜看了看太阳。胎记在阳光下微微发烫,像是在吸收光热。
三个月后,我在城南开了家“美梦工作室”。
伴随着许多质疑和好奇,很快便冲上了热搜,工作室空了一个月没有迎来客人。
直到一周之后,第一位客人的出现。
是曾经帮助过我的高中同学,她忐忑不安地问:“真的能让人忘记痛苦吗?”
我微笑着请她躺下,手指轻触她的太阳穴:“不仅能忘记痛苦,还能让你体验最想要的人生。”
当她从美梦中醒来时,满脸泪水地抓着我的手道谢。我温柔地送她出门,转身时摸了摸额头的胎记。
那些曾经伤害我的,终将在噩梦中偿还。
而那些值得被温柔的,我会亲手为他们编织最美的梦。
这才是造梦真正的力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