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拖回家里狠狠地打了一顿,银行卡落到了我弟手里。
他兴奋地叫了起来,“太好了!这下我终于够彩礼娶苗苗了!”
苗苗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但彩礼要价三十万,我弟原先是可望而不可求,而现在一下子有了一百万,他简直高兴得都要跳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爸恨恨地放下鞭子,临走前还瞪了我一眼,“个没良心的货!竟然想卷钱跑路!”
我被打得浑身是伤,痛苦地趴在地上,却看见我妈殷切地给我爸送去了一碗水,表情顺服又心疼,“当家的,又累坏了吧。”
我爸则是毫不客气地喝光了那碗水,称赞她道,“这回你做的好,否则还真叫她给跑了!”
我妈闻言眼睛一亮,她自嫁进这个家,受到的最多的就是我爸的辱骂和斥责,如今一被夸赞,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自己的机智——她是怎么拖延时间,又是怎么装作收拾东西,装瘸的……
我看着她,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悲伤,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不是一直以来教导我独立,不是说我是她教出的最好的女儿吗?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
我又被锁在了柴房里,阴暗潮湿,没有生机。
这时,我妈推门而入,看见我脸上、身上的伤时,她明显吓了一跳,或许是有些愧疚,她端来一碗米粥放在我的跟前,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汤汤啊,别怪妈妈,这世道女人根本走不远,安心待在家里,找个可靠的男人才是正经事……”
我看着她,眉眼痛苦,“那您教给我的独立算什么?到头来怎么还是要靠男人?”
我妈却皱起了眉,“你说什么呢?独立当然要独立了,平时里遇到困难多靠靠自己,少麻烦你爹你弟,少占他们便宜,他们才会觉得你懂事儿,你过得才能更好啊……”
我闭了闭眼,心中一片悲凉,“您爱我吗?我真的是您女儿吗?”
我不是个傻子,读了这么多年书是知道什么叫做好,什么叫做不好的。
只是因为她是我妈,我才坚定不移地相信了她这么多年。
我妈闻言有些心虚地移了一下眼睛,“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哪儿有当妈的不爱自己孩子的?”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那您给我偷个鸡腿儿来。”
柴房外,院子里,为了庆祝这一百万,我爹买了只烧鸡正和我弟大快朵颐。
我妈眼睛闪烁一下,随即教育我道,“不行,这个不行,这烧鸡是你爸买的,我们怎么能靠男人呢?得独立,靠自己买上烧鸡才行……”
又是这套说辞,我闭了闭眼,心中对她彻底死心。
深夜,我弟酒醉推开了柴房的门,他炫耀似的扬起了手中的那张银行卡,面露得意,“怎么样?就算你再有本事又怎么样?这钱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真是的,那个死阿姨,简直眼瞎,投资我不比投资你有前途,还有那些个老师也是,成绩好怎么了……”
说着说着,他走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我拼命地护住自己的头,心中一片讽刺。
从小到大,我的成绩都比他好太多,老师批评他不务正业的同时总会拿出我这个成绩优异的姐姐比较一番,渐渐地他心里就对我生了嫌隙。
我不怪他,毕竟小时候在我爸打我的时候他曾经也是护在我身上的人,可是后来,他也成了爸爸的帮凶。
月光下,他得意地举起了那张银行卡,神色癫狂。
我却分明看到,那张银行上透出了隐隐的黑气……
他不知道,这一百万是阴魂的买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