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后来又来我家小区门口堵过我。
几个月不见,她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大片,衣服皱巴巴的,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从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一见我,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琉书,妈错了。”
我停住脚步,看着她。
她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你回来吧,好不好?”
“强子现在腿废了,工作也没了,他不能没有人照顾啊。”
“圆圆也毁了,这个家不能再散了。”
我听着她的话,忽然觉得荒唐。
她不是后悔伤害我。
她只是发现没人可以继续压榨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儿子废了也好,穷了也好,没人要也好,都跟我没有关系。”
“从你们给我下药的那一刻起,我跟你们家就只剩仇。”
婆婆哭得更大声。
可这次,她的哭声再也绑架不了我。
拿到离婚证那天,天气很好。
这场失败的婚姻,像是压在胸口的巨石一样,让人窒息。
幸好,这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房子也很快卖掉了。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来看房时,女人很喜欢阳台。
她说想在那里种满花。
我看着那个曾经让我窒息的地方,忽然释然了。
也好。
让新开的花,盖住旧的腐烂。
卖房的钱到账那天,我请爸妈吃了一顿很贵的饭。
妈妈还心疼钱,小声说:
“随便吃点就行了,别乱花。”
我给她夹了一块鱼,笑着说:
“妈,以后我们不省了。”
“我赚的钱,卖房的钱,都要花在值得的人身上。”
爸爸低头喝汤,眼眶又红了。
后来,我又陆续听到一些卢家的消息。
卢强断腿后,整个人彻底颓了。
他从前最在意体面,西装永远熨得笔挺,皮鞋永远擦得发亮。
可后来,他整天躺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不洗脸,不刮胡子,也不愿意出门。
婆婆每天捡瓶子、打零工,买最便宜的菜回来煮给他吃。
他嫌难吃,就摔碗。
婆婆哭着收拾碎片。
她曾经想让我接她的班,伺候他们一家。
没想到最后,她自己接了最苦的班。
卢圆圆偶尔回去,看见哥哥那副样子,也只是沉默。
他们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彼此怨恨,彼此折磨。
再后来,邻居给我发来消息。
【卢强没了。】
看到这四个字,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就是他应得的结局。
休养好身体后,我拿着卖房剩下的钱,加上自己之前的积蓄,开创了一家小公司。
现在的我,不再是谁家的儿媳,谁的妻子,
更不再是谁口中远嫁后无路可退的外地女人。
我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有随时出发和想停就停的底气。
我只是我自己,一个死里逃生后重新长出翅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