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签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简女士……”律师又往前推了推那份谅解书。
我签完最后一份合同,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宋淮临。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这个字我不会签的。”
律师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他收起那份没有被签字的谅解书,起身离开了。
我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份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我的办公桌上,落在我手边那张爸爸年轻时的照片上。
至于温软软,她没有宋淮临那样的运气。
数罪并罚,无期徒刑,终身不得减刑。
宣判那天,她被法警带出法庭的时候,拼命挣扎着回头想找我,嘴里喊着什么。
我没有听清,也不想听清。
后来我听说她在狱中不服管教,和狱友打架,被关了一个月禁闭,出来之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有人告诉我,她经常半夜尖叫着醒来,嘴里反复喊着“不是我杀的”“我不是故意的”。
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意的是,爸爸公司的市值回到了他生前的水平。
我在意的是,妈妈种在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今年结了满树的果子。
我在意的是,我终于可以站在爸爸的墓前,告诉他,爸,我没给你丢人。
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不在我的人生计划里。
我只需要往前走。
走到他们再也追不上、够不着、看不见的地方。
阳光很好。
我关掉电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顾叔端着一碗汤,正等着我。
“薇薇,今天炖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我那傻儿子回国了,晚点我们去接他怎么样?”
我笑了一下,接过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汤很好喝。
当然,我的未来也会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