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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云观住了十余日,萧策果然没再出现。
可我万万没想到,颜家的人会找上门来。
“青卿,在外头住了这么久,也该跟我们回府了。”
父亲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继母也跟着附和,“前几日是我们急糊涂了,说了些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筱曼不在了,你就是你父亲唯一的女儿了。”
他们鬓角添了些白发,看着倒有几分苍老,可我心中的芥蒂并未消散,
“当初你们说,巴不得我死,怎么如今又认我这个女儿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继母脸色一沉,
“筱曼出事,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若不是你当时没拉住她,她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说着,便拿手帕捂着脸抹起了眼泪。
父亲叹了口气,“我们养你一场,如今筱曼不在了,”
“你总该替她尽孝,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看着他们一反常态的模样,我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有话不妨直说。”
继母立刻收了眼泪,换上一副热络的神情,
“是这样,我认识一位富商,他家公子一表人才,家境殷实,”
“听说了你的事,对你颇有好感。只要你嫁过去,往后吃穿不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果然没安好心,不过几日功夫,就想把我当成攀附权贵的棋子。
“我不嫁。”我想也不想便拒绝。
“由不得你!”继母沉下脸,“彩礼我们都收了!你也不瞧瞧自己的处境,”
“能得人家青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难不成要赖在道观里一辈子?”
父亲也帮腔,“若不是筱曼托梦,让我们别苛责你,我们何苦来受这份气?”
“这门亲事本是筱曼的机缘,她让给了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两人一唱一和,软磨硬泡。
我心中冷笑,这哪里是颜筱曼的意思,分明是他们自己贪慕富贵,
说不定还受了萧策或颜筱曼的暗中撺掇。
见我始终不为所动,继母扬起手就要打下来,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女!克死妹妹还敢忤逆我们!”
“伯母息怒,有话好好说。”
思华年上前一步,两根手指轻轻夹住继母的手腕,
看似轻松,继母却疼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你是谁?”父亲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青卿的未婚夫。”思华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继母上下打量他一番,眼里满是轻视,
“原来是个道士!难怪这般不愿,就凭你这身份,能给她什么?”
“那富商公子可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你这是要毁了她的一生!”
“你太过分了!”我气得发抖,思华年却轻轻按住我的手,转向颜家父母,
“伯父伯母不妨看看这些。”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叠文书,摆在桌上,
“这是城郊百亩良田的地契,这是城中十处商铺的房契,这是各地银号的存单。”
他又打开一个锦盒,里面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南海的夜明珠,这是西域的红宝石,还有这串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
最后,他取出两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放在父母面前,
“这些是给二位的见面礼,若青卿肯嫁我,这些财产尽归她管。”
“我无亲无故,这些东西正愁无人托付。”
颜家父母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桌上的地契、珠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思华年微微一笑,“不知二位现在,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女婿?”
继母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过金元宝,脸上笑开了花,
“愿意!当然愿意!乖女婿,我们早就看你一表人才,青卿能跟你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父亲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我们这就回去准备,不打扰你们培养感情了!”
看着两人捧着锦盒、揣着地契,喜滋滋地离开,
我转头看向思华年,满是佩服,“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假文书?”
“还有那些珠宝,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
思华年无奈地笑了笑,一句话让我惊得愣住,
“我好歹是本国国师,这些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