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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撂下手机,别无它法。
只能拖着这幅破烂的身子去求护士。
“护士姐姐,能不能再宽限半天?”
我死死抓着护士的衣角,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因为欠费,我的消炎药和止痛药全被停了。
左腿的伤口已经开始大面积化脓,疼得我直冒冷汗。
护士为难地看着我,轻轻掰开我的手。
“江琳,不是我不帮你,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你这情况必须马上做清创手术,再拖下去,别说腿了,命都保不住。”
“你还是赶紧让家属来一趟吧。”
家属?
我苦笑一声,松开了手。
我的家属,现在正忙着给别人的孩子当好父母。
我扶着墙,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一步一步挪出去。
我要去找医生,求他先给我处理一下伤口。
哪怕只是简单的消毒也好。
走廊很长,我走得极其艰难,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路过整形科的VIP病房区时,一扇半掩的门里突然传出了熟悉的笑声。
“婉婉,来,张嘴,妈喂你吃血燕。”
“这可是你爸特意托人从印尼带回来的,对伤口恢复特别好。”
这是我妈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透过门缝往里看。
宽敞明亮的VIP病房里,江婉穿着真丝睡衣,靠在柔软的靠枕上。
我妈正端着一碗燕窝,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旁边的沙发上,林浩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
我爸则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给他削苹果。
“儿子,打完这局吃个苹果,别累着眼睛。”
好一幅其乐融融的家庭画卷。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冲破了理智。
我猛地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闷响,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妈手里的勺子顿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恼火。
“江琳?你跑这里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她下意识地护住江婉,仿佛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我爸也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这副鬼样子跑出来丢什么人?赶紧滚回你的普通病房去!”
我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爸,妈,我没钱交医药费了,医生说我要截肢了。”
“求求你们,把理赔金还给我,让我做手术好不好?”
江婉躲在我妈身后,怯生生地开口。
“妹妹,你别这样逼爸妈了。”
“哥哥的婚房首付已经交了,钱拿不出来了。”
“你要是实在缺钱,我这碗燕窝给你喝吧,也能补补身体。”
她说着,假装要把碗递给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的拿命换来的理赔金!你们凭什么拿!”
我冲上去想要抢我妈手里的包,试图翻出一些钱来。
我爸见状,脸色铁青,猛地用力推了我一把。
“江琳!你要反了天了!”
我本就虚弱至极,被他这一推,整个人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腿上的脓血淌下来蹭了一地。
我妈非但没有过来扶我,反而尖叫着跳开。
“你这死丫头,这地毯可是进口的,弄脏了要赔好几万呢!”
她心疼地看着地毯,又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对不对?见不得你姐好!”
“赶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