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的睫毛很长,像陆宴齐。鼻子很小,像我。

还好,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爸站在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颤。

我看着他花白的鬓角、佝偻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妈妈的病床前,一句话都不说。

那时候我恨他,恨他出轨,恨他没能在妈妈最后的日子里陪着她,恨他在葬礼上缺席。

可现在,我忽然明白了妈妈当年为什么在弥留之际还对我说:“星禾,别恨你爸。”

或许妈妈比我早一步原谅了他。

“……爸。”我开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眼眶通红。

“星,星禾你说什么?”

“爸。”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些,却还是带着哽咽,“谢谢你。”

他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大半生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床沿:“过来坐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坐在床边,伸出手,又缩回去,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手心全是汗。

“星禾,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些年,爸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想来找你,可你不见我……我知道你恨我,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但让爸补偿你,好不好?”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

陆宴齐的事情在医院里炸开了锅。

主任职务被撤,医生资格被吊销,手术室监控被移交警方,故意伤害罪、滥用职权罪,两条罪名足够他吃几年牢饭。

医院里的同事们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不已。

消息传出去后,陆宴齐以前得罪过的人、压过的人,纷纷跳出来落井下石。

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向卫健委,说他学术造假、收受回扣、打压同事。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编的,但到了这个时候,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彻底没了他心心念念的位高权重,前程似锦,人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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