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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箱子,内里却空荡荡,只有一支木簪。

那木簪是我寻了块劣质木料亲手刻的,边缘粗糙,甚至都没打磨光滑,和其他人添妆送的钗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周遭顿时陷入死寂,沈家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宾客们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

“噗嗤,我没看错吧,这么气派的箱子,里面就一支破木簪子?”

“就算沈家是清流世家,可这沈大小姐是要嫁人,不是去道观当姑子,这送根木簪是什么意思......”

一道道目光落在沈敏月身上,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热闹。

沈敏月年纪小,到底脸皮薄。

她本来就等着靠我给她的添妆在现场诸位千金之中炫耀一番,没想到反而成了别人的笑柄。

眼眶一红,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嫂嫂这是何意?你若是心疼银两不愿费心给我添妆,大可直言,何必拿这破木簪来糊弄我。”

“母亲,阿兄,你们要为我做主啊!嫂嫂不给我添妆事小,可今日阿兄翰林院的同僚也在,嫂嫂身为未来的沈家主母,怎能这般小家子气?”

婆母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笑意。

“苏清芜,自你嫁入沈家,我们沈家待你不薄吧?你一介商贾之女,能嫁给宗源已是福气,且你三年无所出,宗源也没想着纳妾,对你还不够好吗?”

“今日是敏月的大喜日子,你拿这种破烂来羞辱她,是故意要让你妹妹成为全城的笑柄吗?你安的什么心?!”

沈宗源皱了皱眉,语气冷冽。

“清芜,别开玩笑了,立刻给母亲和敏月赔个不是,另备一份嫁妆补贴给敏月,今日之事,我只当你是一时昏了头。”

我非但没慌,还笑出了声。

众人疑惑地看着我,难听的话此起彼伏。

“果真是商贾之女,惯会计较得失,沈家可只有这一位嫡小姐,作为长嫂,添妆不是应该的吗?”

“居然为了省些银两就拿这样的破玩意儿充数,还拿这么大的箱子充场面,若不是沈夫人临时起意要让咱们一饱眼福,恐怕就被她给骗过去了。”

“都说商人奸诈,可连家人都算计也太凉薄了......”

我神色平静,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宗源。

“羞辱?我从未觉得这有何不妥啊,我只不过是在按沈家的规矩办事。”

婆母气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身子微微发颤。

“什么沈家的规矩?我们沈家何曾有过这样的规矩,分明是你小家子气,不愿给你妹妹添妆!”

我嘴角勾了勾,“前阵子,我阿弟清越大婚,夫君陪我同往,却只随了一文钱当贺礼。”

“当时夫君说,沈家是清流之家,素来不在乎黄白之物,说祝贺贵在心诚,不在银两多少,只有商贾才把银两和排场看得极重,把我们苏家人都数落了个遍。”

“我这人最听劝,自然听进去了。”

“所以敏月妹妹出嫁,我这个长嫂也不敢拿你们所厌恶的金银俗物添妆,就怕玷污了沈家引以为傲的清誉。”

“别看这木簪粗陋,却是我亲手所做,够心诚了吧?”

我顿了顿,看向脸色阴沉的沈宗源。

“怎么了夫君,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有什么不妥吗?”

“沈家清流之家,这木簪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我费了不少心思做的,我想着...自小在清流之家长大的敏月,应该会喜欢我这份心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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