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将宋府团团围住时,方才还满堂道贺的宾客,顷刻间噤若寒蝉。

爹爹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青紫,嘴里还在反复辩解。

“陛下明鉴!臣只是被蒙蔽了,臣,臣以为墨荨自幼体弱,不宜入宫,云儿也是臣女,臣才一时糊涂……”

“糊涂?”

皇上垂眸看他,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把发妻和嫡女扔去老宅,是糊涂;将外室扶上正堂,是糊涂;拿嫡女嫁妆替外室女充门面,也是糊涂?”

爹爹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鬓角滚落。

宋云被按在一旁,仍旧不甘心地挣扎。

她看着我,眼底满是怨毒。

“宋墨荨,你为何非要毁了我?”

“你已经是嫡女了,已经有个好出身了,我和娘亲在外受了这么多年委屈,难道不该补偿吗?”

宋云口口声声说我欠她,简直荒唐至极。

“你在外受委屈?”

我轻声问她。

“这些年爹爹每月送去的银票,够宋府上下半年的开销,你戴的珠钗,是我娘亲的陪嫁,你读书识字请的女先生,也是外祖家出的钱。”

“宋云,你所谓的委屈,是不能名正言顺地抢走我的一切吗?”

宋云脸色一僵。

她想反驳,可满堂宾客都看着她。

从前那些被脂粉珠翠遮住的真相,终于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腐烂不堪的心。

外室也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民妇不知情啊!都是宋大人说,府中夫人病弱,嫡女无用,他说云儿才配享福,民妇只是听他的安排……”

娘亲攥紧拳头,拼命想开口。

皇上忽然看向身后的内侍。

“传太医。”

我怔住。

皇上低声对我道:

“你母亲的哑病,朕已让人查过旧案,或许并非无药可医。”

娘亲猛地抬起头。

她眼中先是茫然,继而涌上一点不敢置信的光。

很快,太医被带入宋府。

那是一位年迈的老太医,手里捧着一只旧木匣,里面是几本泛黄的脉案。

老太医跪地行礼后,翻开其中一本。

“宋夫人生育之前被人长期用寒凉涩喉之药,生育时又难产,才导致喉舌闭塞,渐渐不能发声。”

爹爹猛地抬头,神色骤变。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眼底无法遮掩的慌乱。

皇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宋怀安,你还有什么要说?”

爹爹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臣……臣不知此事。”

老太医又道:

“臣还查到,当年替宋夫人用药的大夫,是宋大人亲自请入府中的,药方用量极重,若说只是误诊,未免太巧。”

娘亲死死盯着爹爹,唇瓣颤抖。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冷的预感。

“当年外祖父去世,也是如此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直插进这满堂死寂里。

爹爹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尽。

皇上没有立刻回答,只抬了抬手。

禁卫押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