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出分那天，我坐在宿舍床上，手指发抖地点开查询页面。
初试成绩：421分。
专业排名：第一。
我盯着屏幕愣了足足十秒，然后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上铺的林悦探下头来：“怎么了怎么了？”
“我初试第一！”
我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四百二十一，专业第一！”
林悦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抱着我又蹦又跳。
“卧槽！牛逼啊姐妹！”
对床的陈思琪也凑过来看，连声恭喜。
宿舍一下子热闹起来，三个人围着我的手机叽叽喳喳。
只有刘媛媛没动。
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我们，耳机戴得严严实实。
林悦喊了她一声：“媛媛！小初初试第一！你不来看看？”
刘媛媛这才摘下耳机，慢吞吞转过身来。
她脸上挂着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没弯。
“恭喜啊。”
林悦起哄说要出去吃火锅庆祝，陈思琪已经在手机上搜附近的店了。
我笑着应和，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刘媛媛这时候开口了。
“小初，”
“你真的要去复试吗？”
01
我愣了一下，手上系鞋带的动作停了。
“当然去啊，初试第一，复试好好准备，基本稳了。”
刘媛媛摇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像个过来人一样语重心长。
“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个情况，去了也是白去。”
林悦皱眉：“媛媛你什么意思？”
“你们自己想啊，”
刘媛媛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咱们是二本，人家211的老师能看得上咱们？”
“初试分数高有什么用？”
“复试是面试，人家一看你的本科院校，直接就刷了。”
陈思琪小声说：“可是初试第一啊……”
“初试第一怎么了？”
刘媛媛声音拔高了一点，“去年我们专业有个学姐，初试第二，复试照样被刷。”
“为什么？就因为本科不行。”
“人家211的老师宁可要本校的倒数，也不要二本的第一。”
“这是潜规则，你们不懂。”
宿舍安静了一瞬。
林悦不太高兴地说：“那也不能这么说吧，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我不是泼冷水，”
刘媛媛看向我，眼神很真诚的样子，“我是心疼她。”
“准备复试多累啊，又要花钱去那个城市，又要买正装，前前后后花好几千。”
“最后人家因为你本科不好把你刷了，你不更难受？”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与其去受那个羞辱，不如早点准备调剂，或者直接找工作。”
“我这是为你好。”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心”的脸，笑了笑。
“媛媛，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我努力过了，不后悔。”
刘媛媛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低头继续系鞋带了。
她最终没再说话，转过身去，重新把耳机戴上。
林悦拉着我往外走，小声嘀咕。
“她怎么回事？说话阴阳怪气的。”
“可能自己考得不好吧，”
陈思琪在后面跟上来，“别管她了，走，吃火锅去。”
吃完火锅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媛媛不在宿舍。
林悦去洗澡，陈思琪在床上刷手机。
我坐在桌前，把复试要准备的材料列了个清单。
政审表、成绩单、身份证复印件、初试准考证……
政审表需要找辅导员盖章。
我看了看时间，决定明天一早去行政楼找辅导员王老师。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就到了行政楼。
辅导员办公室在三楼，我敲门进去的时候，王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吃包子。
“王老师好，我来盖政审表的章。”
我把政审表递过去。
王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接。
“王老师？”
我又往前递了递。
他这才放下手里的包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接过我的政审表，看了一眼，然后皱起眉头。
“你这个……复试学校是211？”
“对，京海大学。”
他沉默了几秒，把政审表放在桌上，没有盖章的意思。
“你这个成绩，调剂到本校不香吗？”
她说，语气像在商量，但眼神不像，“跑那么远干什么？”
“本校的老师都熟悉你，去了直接就是嫡系。”
我愣了一下：“王老师，我初试第一，复试也很有希望，我想去试试。”
“试试？”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被掐断了一样。
“你以为211的复试是闹着玩的？”
“你一个二本的学生，去了人家怎么看你？”
“你站在那群985、211的学生中间，你自己不觉得尴尬？”
我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王老师，我还是想试试。”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政审表推回来。
“行吧，你先放着，我这边还要走流程审核，不是马上就能盖的。”
“大概要多久？”
“审核完了我通知你。”
“可是王老师，复试时间就在两周后……”
“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
他挥挥手，又拿起那个包子，“你先回去等消息。”
我站在那没动。
他已经不看我，专心吃包子了。
我只好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王老师正对着手机打字，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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