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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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前，我生命垂危。

妈妈却死死扒着病床不放。

“你先把钱转给你妹，不然她五一旅行团报不上了。”

我疼到意识模糊。

“我没钱了！实在不行，你把我预缴的手术费退了去，让我死了算了。”

我妈面露喜色。

“你说的也是，阑尾炎而已，你忍两天就是。”

“但你妹妹要是五一去不了马尔代夫，会不开心的。”

“我这就把钱退了去！”

我心如死灰。

护士在旁边急得跺脚。

“家属请配合，病人急性阑尾炎穿孔，再不做手术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近乎绝望地看向爸爸。

他一把将护士推开。

“她是我女儿，我不准她做手术，你们谁都不准动！”

“她今天就是死，也得把钱先转了。”

.....

一句话让我疼到模糊的意识瞬间清明。

在他们眼里，我的命还不如妹妹的一时喜乐重要。

紧接着，更大的争吵声传来。

因为护士告诉我妈，未经过本人允许，她没有办法退费。

“我是家属，凭什么我不能退。”

“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小腹处传来的剧痛似乎要将我拦腰砍断。

这一刻，我生不如死。

突然，电话铃响起。

我妈停止了大喊大叫。

我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妹妹抱怨的声音。

“妈，姐怎么回事，她不转钱给我，怎么连消息都不回了。”

“旅行社的人说了，再不转钱，她就要把最后一个名额给别人了。”

“到时候我不能跟我同学一起去旅游，他们会笑话死我的。”

“我干脆死了算了！”

妹妹的一句娇嗔，让我妈如临大敌。

“我的乖女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马上，妈马上让你姐把钱转过去！”

挂断电话，我妈扑通一声跪在我的病床前，号啕大哭。

“这钱就算我借你的还不行吗？”

“以后我就是去扫厕所也会把钱给你还上的。”

“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去死呀！”

我妈脸上的焦急真切万分。

护士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三岁那年，爸妈外出打工，将我扔到了奶奶家。

从此，我见到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

等我工作后，他们突然跟我热络了起来

最初，我妈在我面前哭诉。

“当年我身患重病，实在养不起你，才把你放到奶奶家的。”

“这些年我们不联系你，也是怕连累你。”

“现在我跟你爸终于把债务还清了，敢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了。”

“你不想认我们，我们也理解，就让我们远远地看看你就好。”

小时候被人骂野种的时候。

我最渴望的就是有对疼我护我的爸妈。

至少爸妈表面上表现出了我想要的模样。

我便刻意忽视了很多细节。

比如被他们养得骄纵无比的妹妹。

最初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下班了，有人给我做饭。

不开心了，有人细细聆听并开导我。

被商户老板欺负了，有人替我出头。

我对他们越发信任。

以至于，他们打着各种借口问我要钱补贴妹妹。

我也觉得理所应当。

“我这身体还是不太利索，你爸年龄又大了，好些厂也不要他了。”

“现在你妹妹想买个笔记本电脑我们都拿不出钱，苦了她了。”

“没事儿，我给妹妹买，买个好的。”

妹妹拿到电脑后，兴高采烈地给我打电话。

“谢谢姐姐，我真是拥有天底下最善良，最美丽的姐姐，我怎么这么幸运。”

那时候，钱我给得心甘情愿。

慢慢地他们开始理所当然地问我要钱。

“你妹妹学费该交了。”

“你妹妹想去学跳舞。”

“你妹妹……”

爸妈跟我的话题只有妹妹。

这次五一，妹妹问我要三万块去马尔代夫。

我推脱了几次。

这便上演了这出好戏。

我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自欺欺人。

二十多年前，他们抛下我是嫌我花钱。

如今，他们找到我，是想花我的钱。

我痛得眼冒金星，眼泪混着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咬着牙道。

“手机拿来，我转！”

话音刚落，我妈连忙起身，将手机塞到了我手上。

我艰难地给妹妹转了三万块钱。

这钱就算买断了我跟他们最后的关联。

这个家，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