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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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声音拉回了我：

“我们家就只能供得起一个大学生，你在乡下呆惯了，让着你妹妹点怎么了。”

我看向她：

“难道当年我是自愿留在乡下的吗？”

我想从她脸上看到愧疚的神情。

哪怕只有一点点。

妈妈却像是完全忘记了当年的事，语气依旧理所当然：

“难道还是我强迫的不成？谁让你从小长得就不讨喜，哪像你妹妹。”

我原以为是他们当年生活困难才让我去乡下生活，没想到原因竟然如此荒谬。

我小时候的窘迫、孤独、隐忍此刻仿佛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时，爸爸走了过来，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样子。

“好了，我们还要给你妹妹办升学宴呢！”

“你反正也是上职校，就没必要留下让亲戚看笑话了。”

“趁早打工去吧！”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

他们亲手改了我的志愿，现在又因为我的志愿嫌弃我。

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说：

“对，到时候你把工资和奖学金带回来，妈都给你存着给你当嫁妆！”

我太了解她的小算盘了。

这钱到了她手里，怕是有去无回。

便试探性地问：

“妈，你以前帮我存的钱，现在有多少了？”

刚刚还满眼精光的妈妈，霎时间说不出话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始终没有憋出一个字。

我心下了然。

小时候从乡下回来。

我的衣服是妹妹不要的，我的吃食是妹妹剩下的，我的文具也是东借西借的。

我每次在学校参加学科竞赛赚的钱总是被妈妈“存起来”。

隔天，妹妹就多了新衣服，新鞋子，新文具……

而我，身上总是灰扑扑的。

刚开始我还会质问，会不解，会哭喊为什么爸妈要偏心妹妹。

但是现在我不会喊了。

因为就算是问，也只会得到一句：

“你要让着妹妹。”

想到这，我问：

“该不会最后都变成妹妹的零花钱了吧？”

原来还有些心虚的妈妈，瞬间满嘴火气。

“臭丫头掉钱眼里了是吧！”

“不愧是乡下长大，心眼就是多，爱算计。”

“不像你妹妹，从不跟我们要钱，还贴心孝顺。”

妹妹立马装作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给妈妈拍背顺气：

“妈，消消气，不要为了小事气坏了身体……”

我盯着妈妈说：

“她不要钱？”

“她从头到脚哪里不是新的，手机也是每年一出最新款就马上换。”

“而我呢？每个月还在纠结兜里的钱够不够买饭吃！”

妹妹故意躲在妈妈身后，冲我轻哼一声。

“姐姐，你也想要就直说嘛，何必拐弯抹角呢？”

“如果你好好孝顺爸妈，他们自然是愿意给你花钱的。”

三两句话轻松将爸妈的偏心引向我不孝顺的话题。

妈妈顺着吴美琪的话又呛了我一句。

“还是你妹妹贴心，早知道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

爸爸一敲定音：

“试考完了，你也满十八了，没有义务再留在家里。”

“明天你就搬出去吧。”

看着这一家子朝夕相处的“陌生人”，我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个彻底。

如他们所愿，我打包走人。

钱？我当然有。

不是一万，而是整整五十万。

原本我打算离开前，留下四十万贴补家用的。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们商量完我的去处，又开始思索着假期旅游去那。

我站在自己家，像个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突然，妹妹回头看了我一眼，挽住妈妈撒娇：

“爸妈，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就让姐姐留下来参加我的升学宴吧。”

“到时候就让姐姐穿保洁的衣服传传菜，打扫房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