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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林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头上像抹了半瓶发胶，油光铮亮的。

旁边站着一个胖女人，穿得花花绿绿。

应该是他妈。

我妈走过来打开门。

林峰他妈一下子就挤进来，上下打量我妈：

「你就是亲家母吧？哎呀，穿得真好看，这衣服得是蚕丝做的吧？」

「我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走的时候送给我呗。」

说着她就上手去摸。

我妈吓到了，侧身避开她。

林峰跟着进来，看见我，咧开嘴，露出一拍黄牙：

「媳妇儿，我来了。」

我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我妈一脸懵，转头看我：

「晓莹，这是……」

我还没开口，林峰他妈已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了。

翘着二郎腿，四处打量：

「房子不错，地段也还行。」

「亲家母，你们这房子还剩了两间房吧？正好，到时候孩子结婚了，我们老两口也一起搬过来。我们还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呢。」

我爸从书房出来，一脸茫然。

我哥在厨房帮忙，听见动静探出头。

嫂子围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

她以为是我朋友，笑着招呼：

「来客人了？晓莹你怎么不早说，我加两个菜。」

林峰看见嫂子，眼睛一亮：

「这是你姐？长得也不赖嘛。」

嫂子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了我一眼。

我怂了怂肩，一脸无辜。

嫂子没发作，反而笑了：

「坐吧坐吧，别客气。」

林峰他妈直接开门见山。

「亲家母，咱们今天来，是想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

我妈惊呆了：

「什么亲事？」

林峰他妈理直气壮：

「我儿子看上你闺女了，观察了两个多月，觉得她脾气好、会持家、长得也周正，适合当媳妇儿。」

「我们今天就上门提亲，把事定了。」

我妈看向我，眼眶红了：

「晓莹，这是怎么回事？」

林峰抢先开口：

「阿姨，我跟晓莹处了两个多月了，我对她很满意，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要娶她。」

我气得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处了？是你一直在纠缠我。」

林峰他妈脸色一沉：

「纠缠？什么叫纠缠？我儿子条件这么好，用得着纠缠你？」

林峰也委屈巴巴：

「晓莹，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我们这两个多月天天见面，你对我笑，对我点头，不是处对象是什么？」

我气得声音都在抖：

「我那是礼貌。」

林峰理直气壮：

「礼貌不就是有好感？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打我？你就是喜欢我，不好意思说。」

我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嫂子从始至终没说话。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笑。

那笑我太熟悉了。

每次有人挑衅我们家，她都是这种笑。

而那些人最后都是哭着走的。

我爸听明白了，脸色铁青：

「这位同志，我女儿说了不喜欢你，请你离开。」

我妈也气得浑身发抖：

「我女儿不嫁，你们走！」

林峰他妈不乐意了：

「我们好心好意来提亲，你们还赶人？你们书香门第就这素质？」

「再说了，你闺女天天在学校勾引我儿子，现在又不认账，哪有这种道理？」

我声音都变了：

「我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林峰振振有词：

「你天天在我面前晃，不是勾引是什么？」

「你们大学对外开放，不就是鼓励我们进去找对象吗？你要是不想找对象，你出门戴口罩啊，你躲着我走啊。」

「你偏偏不躲，还对我笑，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我彻底无语了。

林峰他妈站起来，双手叉腰：

「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你要是不嫁，我就去你们学校闹，说你勾引我儿子，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妈表情有些慌。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我哥翻来覆去就三个字：「不讲理！」

只有我丝毫不怕，转头看向嫂子。

果然，她的笑容慢慢收了。

走到林峰面前。

一米七的个子，居高临下：

「你说完了？」

林峰缩了缩脖子：

「说……说完了。」

嫂子点点头，举起手里的锅铲。

「说完了，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