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一旁的汉白玉盘龙柱。

这可是大魏开国时期,用一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镇殿之宝。

坚不可摧,连刀斧都难留印记。

我长途跋涉加上早朝罚站,实在困得睁不开眼,腿脚发软需要借点力。

手指碰到玉柱时,便下意识往里扣了扣,想站稳一点。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大殿中却无比刺耳。

满朝文武和皇帝,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直直盯着我的手。

我茫然抬头,揉了揉满是困意的眼睛。

只见那根代表国威的盘龙柱上,赫然多出五个深深的指洞。

细密的裂纹从指洞处蔓延开来,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白色玉石碎屑簌簌落下。

“哎呀……”

我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背在身后。

我惊呼一声,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皇上恕罪!这柱子是不是年久失修,风化了呀?”

我委屈的声音发抖,带着浓浓哭腔和柔弱。

“臣女只是碰了一下它怎么就碎了?”

“臣女这么柔弱,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捏碎石头柱子呀……”

随着我的哭诉,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个本想替呼延烈说话的文臣,看着那根还在掉渣、随时会倒塌的盘龙柱,双腿一软,瘫坐在金砖上。

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是,你是没杀鸡。

你只是把草原壮汉当萝卜拔,把千斤石雕当球扔,把见血封喉的毒箭当暗器反杀!

现在,你又在这金銮殿上,把镇殿之宝像捏豆腐一样捏成了渣!

整个朝堂再也没人敢反驳半句。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看了看摇摇欲坠的盘龙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他的镇北大将军。

皇帝艰难的咽了一大口唾沫,额头上冷汗滴答往下淌。

“咳……爱卿说得对。这柱子,确实是……年久失修了。与姜晚无关。”

皇帝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颤抖。

“那草原大汗呼延烈,治下不严纵容属下,竟然敢欺辱我大魏最娇贵柔弱的公主!简直是胆大包天!”

皇帝猛的一拍龙书案,义正言辞的下达圣旨。

“传朕旨意!即刻批准大魏公主姜晚与草原可汗呼延烈和离!”

“大魏全面断绝与草原互市!若呼延烈不能给满意的交代,大魏铁骑必将踏平草原!”

秉笔太监擦着冷汗,手抖得不停,飞快将口谕拟成圣旨,生怕晚一秒大殿屋顶就会塌下来。

圣旨一出,尘埃落定。

失去大魏岁币和物资,草原各部对呼延烈的怨恨瞬间爆发,彻底陷入四分五裂的内乱。

曾经不可一世的狼王呼延烈,现在每天被叛乱搞得焦头烂额,险些丧命。

他再也没胆量来讨要所谓的可敦了。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阳光明媚的午后。

大魏京城宽阔平坦的青石板长街上。

我挽着老爹粗壮有力的手臂,坐上了一辆铺满软垫的豪华马车。

“闺女,咱们回家了。”

老爹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慈爱,眼眶微红。

“以后,爹再也不逼你顾全大局了。”

“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谢谢爹。”

我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朝着老爹甜甜一笑。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得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我踢掉繁琐的绣花鞋,钻进马车深处的软榻里。

那里放着一个全新的软枕,用柔软江南蜀锦缝制,装满上好的安神草。

这可是老爹连夜找京城最好绣娘专门为我定做的。

我深吸了一口令人安心的淡淡药草香气。

舒舒服服的将脑袋埋进柔软的安神枕里。

午后阳光透过车窗缝隙,温暖洒在我背上。

很快,宽敞的马车里就响起一阵均匀香甜、带着微弱鼻音的小呼噜声。

我知道。

从今往后。

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敢随便打扰我姜晚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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