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陆时晏蹙着眉,像是诧异我的反应。

从前我事事顺着陆时晏。

便是他的养妹再不喜欢我,可我依旧变着法子讨好她。

无论是外面时兴的裙子还是首饰,我都按着她的喜好买回来送给她。

可得到的也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冷遇。

“知秋,你要知道,花轿若断,则为大不吉,要是你不愿意向神山磕头赔罪,那就只能调转花轿,将你送回村里了。”

苏家寨近二十年,都没有出过新娘出了村口,被退回的事情。

苏家寨的村民也觉得挂不住脸面。

“不行,我们苏家寨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若是把知秋送回来,别的姑娘要怎么出嫁?十里八乡谁还敢娶我们苏家寨的姑娘?”

爸爸的脸色发白。

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指尖都在颤抖。

爸爸站在我的花轿前,牢牢地守着我。

“不行,我闺女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让她跪。”

“那是犯了大错的人才要做的事。”

“我闺女清清白白的,今天要是跪了,她去婆家要怎么做人?”

突然人群中出现一道声音。

“花轿要是断了,不是可以直接让新郎把新娘背下轿,一路背回家嘛。”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着嘴。

“嘘!你还没看出来,这是陆家要给新娘一个下马威呢,要你多嘴。”

那人立刻住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

“那也不能这样磋磨我们苏家寨的姑娘。”

“时晏,你怎么说。”

陆家的叔伯看着他,将肩上的横杠卸了下来。

透过轿帘,陆时晏窥见我含泪的眼眸,突然心头一软。

就要开口时,袖子却被唐慕青紧紧攥住。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瓣,对着他摇摇头,小声地说。

“时晏哥,就这一次好不好,等知秋姐嫁进我们家,我一定好好对她。”

“就当是你最后为我做的一件事。”

陆时晏垂下眼眸,声音冷冽的响起。

“要是不跪也行,只是我们村寨也有规矩。”

“若是花轿落地,新娘就只能在原地停留一夜。”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夜深露重,我是最怕黑的。

我有严重的幽暗恐惧症,惊恐发作时经常会误伤自己。

我嘲讽地露出一个笑容,还未开口眼泪就先一步落了下来。

这就是我期待了整整七年,也要嫁的良人啊。

竟是如此不堪。

话音刚落,陆家叔伯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去。

爸爸将人拦了又拦,被人推搡着。

最后没了法子,站在陆时晏面前,声音透着哀求。

“时晏,知秋她从小就怕黑,你和她那样多年,也是知道她的为人的,外面的风言风语难道比人还重要吗?”

爸爸的眼中含着泪。

我的心像是被用力地攥着。

在村中,爸爸也是有头有脸的村官,村里人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

“易族叔。”

更不要说,妈妈去世后,爸爸将我捧在掌心,如珠似宝地养大。

现在却在陆时晏面前,如此做低附小的说话。

我再也不忍不住,掀开轿帘。

“陆时晏,这婚我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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